從行車紀錄器到衛星，各種新式感應器深入檢視這顆星球與人類行為。資訊取得成本日益下滑。20年前，衛星影像購買成本高達數千美元，現在常常可以免費取得，而且畫質還很好。在電腦上點幾下，就可以看到地球上任何一個地方的情景。線上社群與協同合作工具讓業餘人士、專家都能利用豐沛資訊快速解惑並揪出犯罪行為。
國際組織「人權觀察」（Human Rights Watched）透過衛星影像判讀，記錄緬甸政府對羅興亞人的種族屠殺。一群業餘偵探幫助歐洲刑警組織（Europol）調查孩童受性剝削的案件，靠的就是以圖片背景判定地緣特徵。
就連對沖基金都經常透過業餘人士所管理的系統追蹤企業高層的私人飛機動向，藉此推斷洽談中的併購案。
OSINT使公民社會更加興盛，也可以加強執法、提高市場效率，還可以讓世界強權學會謙卑。
破除俄羅斯謊言、拼湊新疆集中營樣貌
民間調查機構Bellingcat只用了幾張照片、衛星影像與基本幾何，就破除了俄羅斯的謊言，直指俄羅斯在2014年馬航MH17號班機墜毀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Bellingcat還揪出2018年試圖在英國暗殺前俄羅斯間諜─斯克里帕爾（Sergei Skripal）的俄羅斯特務。業餘分析師與記者利用OSINT拼湊出新疆集中營的樣貌。近幾週，研究人員透過衛星影像分析，發現中國在新疆打造數百個核彈發射井。
大量資訊釋出必將帶來顯著影響。政府與受雇於他們的間諜和士兵都是傳統判定事情真偽的仲裁者，但OSINT分散而平等的特質將削弱這些仲裁者的力量。任何相信機密易受當權者操弄的人，都會樂見OSINT的發展。
當真相可能被揭露，政府胡作非為的成本就提高了。OSINT或許無法阻止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或讓中國不再建勞改營，但可以揭穿他們薄弱的謊言。Bellingcat創辦人希金斯（Eliot Higgins）形容他們的組織就是「為人民服務的情報單位」。
民主政體也會被迫更加誠實。人民不再需要全盤接受政府的說法，並且擁有新的手段要求政府承擔責任。
如果小布希政權在2003年指控伊拉克發展生化武器與核武時，OSINT就已存在，美國入侵伊拉克的行為就會受到更深入的檢視，或許伊拉克戰爭根本不會發生。
開源情報可能危及國家安全？
有些人警告，OSINT可能危及國家安全。例如：透過健身手環的數據，研究人員可能可以找出中情局的分部，或是用雷達衛星定位美國的飛彈防禦系統。但如果OSINT可以讓所有人獲取這些國安機密，那敵對國家早就能掌握相關情資了。
也有些人說，OSINT的資訊未必正確。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後，網民仔細分析犯罪現場的照片並揪出數名嫌犯，最後卻發現全部都是清白的旁觀者。
又或者OSINT可能被壞人用來散播假資訊與陰謀論。然而，任何資訊來源都可能出錯，檢視影像與數據已經是相對真實的了。當OSINT出錯或為壞人所用，相競爭的OSINT通常就是修正錯誤的最佳途徑。隨著時間過去，研究者與調查人員也會逐漸建立名望，讓民眾得以判斷哪些資訊來源較值得信賴。
最令人擔心的是支撐開源調查的大量資訊可能侵犯個人隱私。Bellingcat透過仲介買到手機數據，才得以揪出俄羅斯間諜。但類似數據也可能被濫用。一名美國資深天主教牧師的手機數據顯示他使用同性戀交友軟體，導致他引咎辭職。
但至少就國家與組織的層級來看，OSINT是一股無人可擋的正向力量。2001年美國入侵阿富汗之前，美國政府買斷了所有相關的商用衛星圖像，但現在數據量已經大到政府不可能故技重施。
美國、歐洲、中國、俄羅斯的衛星公司全部都在販售影像，形成相互監視的網絡。開放社會應該擁抱這樣的未來。那些足以揭露飛彈發射台、間諜行動的工具與社群有望讓社會少一點秘密，多幾分安全。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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