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都國際董事長賴淑芬的故事,是由一連串的驚嘆號組成。
第一個驚嘆號,是排行老二的她,最終讓曼都創辦人賴孝義決定「傳女不傳子」,交棒給她,讓她成為曼都首位女董事長。
第二個驚嘆號,是她不甘於守成,更力求創新。2004年,她購併同業品牌貝詩、麗的。一夕間從競爭對手變成新入主的老闆,她必須以最快速度讓團隊融入。
最近幾年,她甚至將AR、VR等虛擬實境科技導入美髮業,預計5年後,要讓全球分店從目前的500家,增為1,000家,年營業額從55億元,翻倍成長至100億。
第三個驚嘆號,是她大膽出擊,不受產業疆域限制。2010年,她接下虧損的小美冰淇淋。在此之前,她是食品業的「門外漢」,卻必須帶領這個老字號的冰品品牌轉虧為盈。
另外,她甚至跨足醫美產業,成立曼都整形外科診所,讓曼都這塊「美的事業」版圖更加完整。
每一個抉擇都不容易、每一項挑戰都很困難,但賴淑芬以成績證明:她做到了。
採訪這一天,賴淑芬穿著一襲粉色套裝,親切地漾著微笑與記者打招呼,身邊的年輕員工一看見她,自然地笑喊:「董事長好!」在她身上,絲毫不見大老闆的架子。
回溯賴淑芬奮鬥的動力來源,出身於苗栗苑裡的農村傳統家庭,在重男輕女的社會風氣下長大,賴淑芬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她從小便知道,逆來順受無法成功。
不等幸運憑空降臨,靠努力改寫命運
「當你是家裡的老二,會明白很多東西並不是來的理所當然,」賴淑芬很清楚,要想拚出頭,唯有比別人更努力,才有機會被看見。
賴淑芬就讀高中時,和全家跟團到歐洲玩,當時她還不會說幾句英文,就敢大膽地在晚上一個人溜出去探險。而那趟旅程,徹底打開了她的眼界。回台後,她馬上告訴父母,自己想出國念書的願望。
銜著往上爬的意念,賴淑芬申請上名校哥倫比亞大學,她獨自辦簽證、跑流程,自己飛出國求學。
離鄉背井,對一個不到18歲的農村女孩談何容易,但賴淑芬卻不以為苦,反倒樂在跳脫舒適圈,當個為自己而活的「拼命三娘」。
她取得經濟學位後,到三勝製帽從事行銷,並派駐美國一年。進入職場,賴淑芬依舊不改勤奮本色,不但時常自動加班,還額外花時間進修,一路升遷到當上業務經理。「我那時就是不想認輸。誰說我們(女生)在工作上一定會輸男生?」賴淑芬回憶說。
然而,在她好不容易在國外打下事業基礎之際,卻接到家中號召,要她回台幫忙家業。賴淑芬一得知消息,便毫不猶豫放棄高薪工作,回家當起父親的司機兼祕書,領基層員工薪水,一切從頭學起。
回想起當時拋下一切,從零開始的這項決定,賴淑芬搖搖頭、平靜地說:她並不後悔。儘管個性中有著好強不願輸的一面,但「家庭」對她而言,仍是不可放下之重。「我思想比較傳統,總覺得女人即使工作再忙,也要持家,」賴淑芬笑說。
把員工當家人,創造有溫度的領導哲學
這段路一走,就走了20多年。在賴孝義手把手、一對一的調教下,2005年,她升任總經理。直到2016年,才正式放手讓賴淑芬接班,擔任董事長一職。
儘管如此,她並不是個「父規女隨」的「乖」女兒。
賴淑芬對家的無限使命感,成了她後來接手曼都的獨特管理哲學。她期許自己,要用心打造「家企業」的治理文化,成為有溫度的管理者。
賴孝義時代講求秩序與紀律,員工要穿制服、開店前要開早會、唱店歌。賴淑芬陸續鬆綁各種規定,讓員工有主導權。深知職業婦女蠟燭兩頭燒的不易,她也下放權力給店長,讓員工能彈性休假,兼顧工作與家庭。「我們做的是人與人的行業,當然要把員工當成家人,」賴淑芬說。
所謂「把員工當成家人」,對她來說不是形容詞,而是動詞。
為了育才及留才,賴淑芬讓員工持股從3成大幅提升至7成。在快速擴店期間,她陪同有意展店的員工,到銀行談貸款額度,自己跳下去擔任保證人。「我想要讓員工覺得,這不只是公司的事業,也是他個人的事業,」她肯定地說。
當時受到股東大力反對,賴淑芬承受住壓力,極力說服大家:「公司的股分變少,但獲利比以前更多」。快速展店、收購競爭品牌兩種策略雙管齊下,果然短時間內,快速擴大曼都的事業版圖,店數從66間一舉增至現在的500多間,旗下涵蓋6個美髮品牌,穩坐台灣美髮業第一大龍頭。
此外,要讓曼都從顧客心中的「老牌子」走向時尚化、年輕化,賴淑芬親自帶員工去美術館、百貨公司、甚至國外考察,提升員工的美感與店裝。
以曼都的永和旗艦店來說,4層樓的建築閃耀著多彩變化的LED燈,裡面有寬敞的落地窗搭配有質感的花藝設計、現煮咖啡,是極其舒適又讓人能充分放鬆的空間。
還有另外一個老品牌,也在賴淑芬的帶領下開展新局面,是占據5、6年級生童年回憶的「小美冰淇淋」。
被反彈的併購,產品最後創下熱銷
這項併購,起初也在內部引起劇烈反彈。但面對困境,賴淑芬展現柔軟身段,有耐心地不斷溝通、一遍、兩遍、三遍,直到反對者願意聽進去,並且接受。
接掌小美冰淇淋後,她不斷研發新品,除了過去在全聯獨賣的黑糖珍奶雪糕熱銷,今年又跟連鎖手搖飲CoCo都可合作,將經典的百箱雙響炮製作成冰棒,每一口都可以吃到百香果汁與百香果籽,一上市就成為話題。
上半身套裝、下半身卻搭配運動鞋,是賴淑芬常見的裝扮,因為她篤信「走動式管理」,為了跟員工交心,每年,賴淑芬親自走訪全國門市巡店,盡可能要求自己能喊出每個員工的姓名。一旦碰到員工生日,她還會用心地獻上小蛋糕、為員工唱生日快樂歌。
說到這,賴淑芬透露,自己每天一早睜開眼的首要任務,就是滑手機半小時,「看看員工在Facebook上發了什麼動態,關心他們的生活。年輕員工比較常用Instagram,最近我也下載了,要跟上時代。」
曼都員工年齡從16~70歲都有,她對待員工的原則,就是所有人都要照顧到。
賴淑芬接著說,「前陣子我在Facebook上看到有員工po文,感覺心情不太好。昨天巡店時就上前關心:『你是不是碰到什麼困難?』結果,對方反而嚇一跳反問:『董事長,你有看我的Facebook喔?』」
她笑說,透過網路,可以增加跟員工互動的機會,了解他們的心情故事,適度給予鼓勵及安慰,這也是在無形中落實經營哲學。
大膽創新改革,打造全新曼都帝國
今年是曼都成立滿55年,在賴淑芬的領導下,新一代的「曼都王國」正在成形。
其實,一路上,賴淑芬不是沒有遇過低潮。她曾經因為得一邊照顧三個還沒上小學的孩子,一邊思考事業的突破點,雙重壓力下,一度陷入自我懷疑。
為了冷靜下來,她放自己一個禮拜的假,就在一切停擺後,得到意料之外的結論:「沒有工作,我的人生很空虛、不完整,」賴淑芬相當有感觸地說,她發現,原來帶好員工、讓公司營運有效率,是她的成就感來源。
於是,她帶著滿滿的能量重回職場,依舊一樣認真工作,卻在心態上找到了工作與家庭的平衡。
採訪尾聲,賴淑芬拿出小美珍珠抹茶雪糕,邀請記者品嘗。雪糕外層上精緻的漸層綠意,看得出是用心之作。賴淑芬見到記者留意,忍不住興奮地說:「我們做跟美有關的產業,就是要讓東西好吃、也兼具美感。」
從她對一支要價不到30元雪糕的品質堅持,就知道成功絕非偶然。「淑芬」只是幾萬人中的一個名字,賴淑芬卻憑著氣柔志堅的毅力,走出屬於她自己的軌跡。
(本文轉載自Cheers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