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在倫敦,傳統幾乎掛在每個人的嘴邊,而身為倫敦市長,你投注許多心力在傳統的維持上。為什麼?
答:傳統代表傳承及安定,它釐定人與人、人與機構、機構與機構間的權利義務關係,大家可以安心地來倫敦市做生意,知道事物不會在匆忙中改變。
傳統的優勢
問:在現代社會中,回顧傳統有助提升競爭力嗎?是否該多往前看?
答:傳統代表的是一個穩定的架構、環境,新的事物不斷發生——新的產品、新的服務、新的做事方式、新的組織,但都不出這個大架構。在倫敦市,你可以清楚知道事情的走向,這對企業界而言,很重要。
倫敦市裡的活動,不斷推陳出新,但穩定的大架構不變,這個優勢是其他都市没有的。
問:倫敦市一個很重要的傳統是民主、自冶,從十一世紀起,倫敦市民即爭取到選舉市長的權力,這對一個國際化的商業都市而言有多重要?
答:倫敦市就是商業,真正住在倫敦市裡的居民不多,大多是每天來這裡工作的企業界人士,倫敦市的好壞攸關企業界的得失。所以幾個世紀以來,我們都很關切倫敦市是否能以我們認為最好的方式來管理。
自選市長,可以選出了解企業界人士需要的人。中央政府畢竟還隔了一層,而且他們有許多別的考慮,不像我們專門管理倫敦市,一切以提供更好的服務為優先。
問:倫敦市政,包括民選出來的市長,都和政黨政治無關,這樣做的好處是什麼?
答:還是和確保安定及傳承有關,市政不會因市長代表的政黨不同,而左右搖擺,忽而社會主義,忽而保守主義。
我們避免讓政黨政治介入,致力於維持、提升倫敦市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這是生意,不是政治。
兼顧發展與秩序
問:如何提升倫敦市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
答:倫敦一直是個重要的金融中心,我們需要做的是保持下去。倫敦市的競爭優勢之一,是所有的東西都集中在這個一平方英里的地方:各種的專業人才、機構、電訊等設施,這有助於在短時間內促成重大交易,像歐洲銀行(European Bank of Re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一設立,就能在極短時間內找齊各項人才,完成各種設施。
我們的工作,就是了解、維持這些優勢,並提供好的法律、金融管理系統,幫助企業界發展,而不是妨礙成長。
問:什麼樣的金融管理系統可以兼顧發展與秩序?
答:整個精神是:我們讓市場及服務先發展,然後再來談如何有效地管理。不像其他國家,先訂了規定,然後市場限在這個框架中發展。對他們而言,規定優先,但我們認為,市場及企業界的發展優先,我們叫這做「市場導向管理」。因為市場上有需要,才有這些新的服務、產品,管理必須給新產品發展的空間。
專業金融的優勢
問:會不會造成市場發展過速,而規定趕不上?
答:我們可以叫停啊,等到管理辦法滿意了再開放,基本上我們不希望每個人做任何事之前必須先來請示,等個一、兩年還不知道能不能做,我們希望管理辦法是鼓勵,而不是扼止新產品的發展。
問:不少金融界人士擔心,歐市金融統合後,單一的歐市金融管理規定,將使倫敦市失去靈活的競爭力?
答:倫敦市的交易分兩大類,一種是專業人士間的往來,像銀行間的交易,他們了解各種狀況,不需要保護;另一種是零售市場,牽涉一般民衆,需要較好的保護。我們認為這兩種市場的管理應該分開,但其他歐洲國家,主要是零售市場,没有我們這樣大而複雜的專業市場,他們無法了解為什麼需要兩套規則來管理金融市場。同樣的保護規則要用在所有的金融活動,我們認為,是會拖慢金融活動的。更何況專業人士深諳情況,根本不需要保護。經過在歐市辯論後,目前的結果令人滿意。
問:倫敦金融中心的地位,似乎面臨激烈競爭,除東京、紐約外,近在歐洲的法蘭克福似也急於成為另一金融中心。
答:我相信我們禁得起任何考驗,倫敦和法蘭克福的層次根本不同,倫敦從事金融業的人員,比整個法劇克福的人口都還多。或許未來法蘭克福可發展某些市場,但基本上,它不是個國際性市場。整個倫敦市是根據國際金融中心的活動來安排的,而法蘭克福只是個國內中心。
不受英國影響
問:你對倫敦的未來樂觀嗎?不景氣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失業、裁員已成嚴重社會問題,路邊有許多無家可歸乞討的年輕人……。
答:倫敦市的前景依然大好,因為我們非常國際化,不受英國景氣起落的影響。像去年,英國不景氣,但倫敦市的「無形收入」卻成長一二%。
倫敦市表現的好壞,反應國際經濟景氣,目前全球經濟活動減緩,我們也感覺到了,但這表示企業界要更有競爭力,看緊荷包。整體而言,大部份的指標顯示,倫敦市將持續成長。
問:那整個大倫敦地區呢?你樂觀嗎?
答:倫敦的未來和其他國際大都市一樣,倫敦與巴黎、紐約並列三大真正國際級的都市,他們各有所長,没有理由假設他們不會持續目前的地位。倫敦有極大的優勢,當然,倫敦有它的問題,但每個都市都各有問題,都要面對。倫敦一直是,也將會繼續是個非常成功的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