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呈八角結晶的鹽粒,閃閃發亮。
陽光的滋味是什麼?布袋人知道。
從「日頭公、金金看」到「半斤鹽、八兩汗」,對於年平均日照超過二百八十天的布袋小鎮,追著「日頭」過日子,就像門前的大海一樣,道理簡單明瞭,但需全力以赴。
籮蔔遇到海風、鹽巴加上烈日,變成全台灣有名的菜脯。海水在一格一格鹽田中,跟隨陽光來去蒸發,結果是一堆堆結晶、有滋有味、白花花的鹽,可以入菜、可以入藥、也可以入浴。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對布袋人來說,真實不虛。
「海水深,海水藍,我家住在大海邊,大海邊有鹽田,我家吃鹽不要錢」、「行船討海三分命」、「六月日頭火燒脯,誰人生命叨要顧」——老一輩的諺語,年輕的民歌,說的跟唱的,無非都是臨海小鎮布袋嘴(舊稱)獨特的生存之道。
今天,如果你開一列聞香列車,來到布袋,海鹽、蚵仔,現撈魚、蝦、蟹,菜脯、高麗菜乾、米豆簽,一應俱全,都因為收留過發亮的陽光,發出乾爽、乾澀又甘甜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徘徊在你的嗅覺邊緣,久久不去。
飄散在空氣中的乾澀
關於「六月日頭火燒脯」,遷居台北二十年的林務局課長記憶猶新,小時候家裡開雜貨店,夏天常常要赤腳走一段路去買冰塊,「炎日熔化了腳下柏油路面、也溶化了手中的冰塊。」燙的腳板、凍的手心,這是布袋特有的陽光、也是布袋才有的童年。
住在海邊,童年的布袋孩子,另外有一種對山的無限嚮往,那麼根深柢固,不是在海邊長大的人,大約很難想像。從前,布袋國小遠足,目標常常就是東港山——布袋境內唯一的山、也是童年的最高仰望。在日立公司上班的蕭經理,五十多歲了,「還記得四十年前、遠足的前一天晚上,興奮的睡不著,一直起來看,天為什麼還不亮?」
直到二〇〇〇年,開始定期讀到「布袋嘴」文化工作室的刊物,才知道兒時最高仰望的東港山,標高才三九.九公尺,根本不能稱之為山。但布袋全境地,屬於明清時期倒風內海的沖積平原,四〇公尺已具泰山之姿,據說早年路登山頂,可見布袋港波光粼粼、帆影點點,四〇公尺是不足以「小天下」,當年卻可以「小布袋」。
東港山一等三角點
而令人更驚奇的是,這一崙貌不驚人的小土丘,一個世紀以來,一直是臺灣測量高度最低的「一等三角點」。
與太平洋上最高點的玉山,同在嘉義縣境內、遙遙相望,卻足足小了玉山一百倍,號稱是台灣最小的山。目前,由於滄海桑田的自然變遷,加上鄉民一車一車挖沙去混合黏土種田,這一座「山」只剩下十一公尺。所幸一等三角點的地理測量地位依然在。
東港山在台灣地理的特殊地位,是大部份布袋人都不知道的家鄉特色。
然而,一布袋的記憶,何止一個東港山?
很長一段時間,被問到最喜歡的歌,羅大佑總說「青蚵仔嫂」。布袋盛產蚵仔,街頭巷尾、比比皆是青蚵仔嫂。「別人的阿君仔是穿西米樂,阮的阿君仔喂是賣青蚵,……」青蚵仔嫂的故事,大街小巷,路人皆知。
同樣是很長一段時間,大學生被問到最喜歡的一本台灣小說,答案總是「千江有水千江月」。已譯成英文,被世界文學界譽為「台灣的紅樓夢」,作者蕭麗紅是布袋人,她說:「我在布袋長大,我的故事也是從故鄉長出來的。」
湖濱散記文學大師梭羅在「心靈散步」中,假設「每一個鄉村都有一兩條不通往任何目的地的路」。有鹽有魚、有海有山、有青蚵仔嫂、也有台灣版的紅樓夢,那麼,布袋人可能還需要什麼?每天生活中最嚮往什麼?那一條不通往任何目的地的路,又是什麼?
答案也許是夕陽和悠閒。
並不很久以前,已是二十年。
那時,每當黃昏時刻一到,曬鹽人家回來了,討海人家回來了,種田人家同來了,養魚人家回來了,極少數吃頭路人家也回來了,之後,街上就坐滿了東一簇西一簇的人群。成年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嘻鬧的孩童穿梭在高談闊論的大人間,文雄、武雄、阿花、阿蕊、罔腰、罔市……,人們三、五成群的聚集著,曬乾的衣服拿到街頭來疊,蚵仔放在街上剖,柴火堆在路邊劈,有人提一盆水到街上洗腳,有話擱在路邊說,晚飯就在路邊吃;這是一幅黃昏鹽村閒散圖,有些像夜市,不過是在自家門前擺的夜市,非常熱鬧,不必買賣。
在那個年代,人比車大,沒有台十七線、沒有西濱公路、沒有八輕、沒有東砂西運。新厝仔小火車,載鹽載糖又載人,退潮後的海灘上,招潮蟹來去散步,壽島在防風林外,水筆仔在好美寮沙洲上下浮潛,過溝的茼蒿菜,開滿一大片黃色花海。
鹽,白白一旁鹹著,海溝裡,鹹鹹海水流著。
布袋我家,海洋夢土。(蕭錦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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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景點
好美里生態保護區
位於布袋最西的聚落好美寮外海沙洲處,龍宮溪出海口北岸,胎生的紅樹林水筆仔,綿延二十多公頃,為海茄茗純林,樹形低矮,一般高度在三公尺以下。
林內棲息數量龐大的鷺科鳥類,每當候鳥季節來臨,大量水鳥過境,棲駐在紅樹林泥灘地覓食,景觀動人。
林下廣大濕地孕育著豐冨的水生物,魚、貝、蝦、蟹、土龍,與紅樹林和水鳥,共築一方完整的共生圈,是戶外教學、生態旅遊的最佳選擇。(蕭錦綿)
小鎮地標—千禧布袋
這是一座二〇〇〇年剛完成的銅塑地標,區落在新厝仔往布袋的半路店前方,介於消防隊和洗滌鹽工場之間。
整個作品以铜板分割組合,將魚、鹽、蚵、鱘、蝦、蟹,穿梭在波浪、雲影、帆面間,呈現陽光、熱情的海洋生命,是布袋雕塑家李良志的傑作。
黃昏裡造訪地標,夕照對映鹽山,可以流連。(蕭錦綿)
搭往澎湖的客輪明日之星
布袋港是全台灣去澎湖最近的地方,航行時間只須七〇分鐘。
明日之星客輪,是雙胴體的水翼快船,航行速度每小時三十五海哩,含商務艙、臥鋪艙、經濟艙,共三百個席位。沿途穿過黑水溝,接近澎湖時可見虎景嶼、桶盤嶼、四角嶼等小島星列其間,是參訪澎湖、海島台灣西岸最輕便、舒適的交通工具。
每日固定航班,十一點布袋開往馬公,下午五點馬公開往布袋,暑假及週末,往往加開三到五個班次,也接受團體包船預訂。(蕭錦綿)
馬公電話:(0692)60666
嘉義電話:(05)3476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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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土觀測站
位置描述
.西為台灣海峽,北連東石、朴子,東接義竹,南鄰台南縣北門
景點
.觀光漁市,通往市場的後寮路上,黃昏漁船回來了,有現撈魚蝦、現剖蚵仔,任你挑選
.海岸長堤,沙灘、長堤、海風、浪濤、晚霞,海天一線,可以沉思,可以盡情
.鹽田風光,綿延几百公頃的土盤鹽田,卽將走入歷史,但鹽田風光令人徘徊
鄉鎮特色
.豐富之美,同時擁有農村、鹽村、漁村三者於一身的鄉鎮
.文化藝術之美,新塭出博士,內田出校長(國立台北科技大學張天津),新厝仔出老師;藝術工作者李志良(雕塑)、蕭英物(鹽田畫家)、丘采磯(陶藝)
,社團之美,布袋嘴文化工作室(05)3478817聽濤小棧http://putai.cyc.edu.tw岱江詩社,慶和軒北管
.產物之美,過溝茼蒿菜籽產量全省第一名;內田菜脯產量佔全省八〇%左右
.地文天文紀錄,且平均溫度二三.九度,年平均降雨日八五日,早期長達一七〇日以上,平均風速每秒四.〇三公尺,五到九月吹西南風,十到四月吹東北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