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地總統摩依士(Jovenel Moïse)週三凌晨於官邸遇刺身亡,這個加勒比海小國多年來對政治暴力的恐懼,迎來最血腥的結局。
海地為台灣友邦,摩依士曾在2018年5月訪問台灣,並與總統蔡英文舉行雙邊會談,簽署聯合公報。今年5 月,海地也偕同其他友邦,向世界衛生組織幹事長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提案邀請台灣以觀察員身分參與世界衛生大會。
而7日凌晨1時許,摩依士在多聲槍響中,遭「野蠻刺殺」,海地臨時總理喬塞德(Claude Joseph)呼籲全國「冷靜」。喬塞德暫時代理職務宣布戒嚴,意味限制人民活動自由,軍方負責維安,軍事法庭暫代普通法院,也限制媒體資訊。
喬塞德要海地和世界放心,警方和軍隊已經控制情勢。然而,沒有人能保證他究竟有多少控制權,又能持續多久。
法國前駐海地大使布雷特(Didier Le Bret)說,海地國會選舉延宕已久,多席位懸缺下,形同無國會。而總統的法定代理人應該是最高法院院長西爾維斯特(René Sylvestre),然而他6月因新冠病毒逝世。
「所有的一切,都落在喬塞德肩上了」,布雷特說。
殖民、獨裁、政變、天災與貪腐 海地沒有好消息
海地長年處於動盪之中,暴力盡情啃噬,一如無法之地。目前仍不清楚,是誰將開槍殺了總統,喬塞德僅說,其中幾個人說著西班牙語。
悲慘海地,是一個被西方殘暴殖民的樣板國家。1803年,奴隸反抗並擊敗拿破崙的軍隊,贏得獨立。但此後的兩個世紀,海地陷入獨裁與軍事政變的惡性循環。擺脫不了的貧困,讓為多數人提供基本服務都是奢望。
過去20年,杜瓦利埃父子先後鐵腕統治海地。1990年,出身貧窮區的神職人員阿里斯蒂德成為海地民選總統。但不到一年時間,就被政變下台,1994年在美軍支持下回鍋,6年後連任,隨後又在武裝分子行動中再度流亡。
無情的天災2010年考驗海地。規模7.0地震,幾乎剷平了國土大部分地區。外人說,就把惡劣的命運當作重建的良機吧,90億美元人道救援湧入,當時尚稱強大的委內瑞拉也提供價值20億美元的廉價石油和貸款。國際組織伸手協助復甦。
但龐大的救援經費並沒有讓海地走上新的坦途,許多專家甚至說,重建啟動後,海地更悲慘了。感染霍亂的聯合國維合人員,將疾病帶入海地,在震後又導致至少1萬海地人死亡。
這件事,多年後被承認了「確實可能有關連」,但國際條約賦予的豁免權,免除了法律責任。

領導人的貪婪也辜負了重建經費。流行歌手馬德立(Michel Martelly)2011年當選總統,而海地法院的文件顯示,委內瑞拉提供的20億美元貸款,多數不是被盜用,就是被虛擲浪費。
後續的那些年,厭倦萎靡不振經濟、攀升犯罪率和腐敗的海地人民,抗議要求馬德立下台,但他依然把任期坐滿,然後交棒原是水果商的摩依士。
因選舉詐欺和貪腐指控,摩依士在投票14個月後,才真正上位,並於2018年叫停國會選舉,海地政治陷入全面危機,沒有國會,也沒有下一個選舉日。
摩依士用簽命令的方式治國,利用司法系統職權一一抹除對他的指控,同時削弱反對勢力。其他許多爭議性的法令包含,限制法院檢視政府合約的職權,以及成立直通總統府的情報機構。
反對他的聲音,愈來愈宏亮。
摩依士政府與反對派無法就「摩依士任期起始日」達成共識。反對派認為,摩依士的總統任期應至今年2月7日為止,當天海地首都太子港再爆示威,摩依士則宣稱反對派「發動政變未遂」,下令以密謀推翻政府及謀殺總統等罪名逮捕23人,其中包含最高法院法官及警官。
西半球唯一零疫苗國家
2020年初,新冠病毒大流行,海地政府完全陷入癱瘓。
政治僵局讓海地面對疫情不堪一擊,海地成為西半球唯一一個尚未獲得任何疫苗的國家。由於沒有篩檢,官方的新冠病毒病歿數據相對很低,但人道救援工作者表示,醫院已經崩潰。
填補海地政治真空的是組織犯罪首腦。區域恐怖不斷,綁票、搶劫和與幫派有關的暴力事件,讓海地難以治理,結果是人民連走出家門都恐懼,落後國家仰賴的救援組織也卻步。
上個月,海地最惡名昭彰的暴力犯罪首腦公開宣布對傳統精英宣戰,還要人民突襲有規模的企業與商家。以「烤肉」名號走跳的黑幫首腦切里茲爾(Jimmy Cherizier)說,「銀行、商家和超市裡的錢,本就屬於你們。去搶吧,拿回本來就屬於你們的東西」。

(資料來源:NYT、TheJournal.ie、WSJ、Al Jazeera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