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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喜歡《虎王》，《FYRE：國王的豪華音樂節》，肯定躍躍欲試導演史密斯（Chris Smith）的這一部新片《買進名校 美國大學舞弊風暴》。如果沒看過這些紀錄片也沒關係，兩年前爆發的美國名校入醜聞，上流家庭買進哈佛、史丹佛的新聞畫面，一定還歷歷在目。
但當初那些新聞影像裡，犯了法的商業巨擘、名校生、知名藝人，都是狼狽地躲著鏡頭，看著文字敘述，很難想像這群人是如何構築一套嚴密的犯罪結構。
如今，善於用紀錄片說故事的史密斯，將這個震驚全球的事件重現，他採訪了眾多事件關係人，部分用演員，部分請到真實人物（如教練、主角當時的約會對象、前調查局官員）還原事發現場。
一道獨一無二的「側門」
事件主角瑞克辛格（Rick Singer）是名精湛的騙徒，他利用富裕人家對子女升學成就的焦慮，販賣一套能從「側門」進美國名校的方案。
這並非花大錢捐款入學的「後門」，而是透過辛格與各校體育教練，取得體育優等生名額的特殊玩法。曾任教練的辛格熟知一切如何運作，包括規則與賄賂。他會將客戶孩子的面孔用Photoshop挪移到水球選手臉上，再買通教練，讓那些根本沒有體育天才的學生進入名校。
考試成績門檻？雖然美國入學日漸不採標準化考試如SAT、ACT，菁英們擠破頭的名校多還是有其堅持。辛格計劃周詳，邀請了哈佛畢業的專業代考者，以弱勢生一對一特殊考試模式，調包富人家庭孩子的考卷。
這樣一套完美保送史丹佛、南加大的方案要價30至50萬美元，對於上流家庭來說其實挺划算，畢竟辛格宣稱，有些人直接捐5千萬美元也不一定進得了名校。
在紀錄片裡，觀眾會看到能言善道的辛格，如何操弄著父母望子成龍的憂慮，體育教練想要經費的渴望。他是天生的犯罪能手，基本上毫無破綻。事件會曝光，是因為其中一個客戶因金融犯罪被捕，選擇爆料以交換減刑，整樁涉及數百名頂層人士的弊案才浮上檯面。
東窗事發後，Rick Singer立刻見風轉舵配合警方調查求減刑，套話客戶們的功力，讓在場調查人員嘖嘖稱奇。對於昔日金主零忠誠，也顯露出黑心事業的殘酷。
不堪的真實聲音，還原現場
紀錄片裡辛格與家長的對白台詞，不是編劇寫的，而是聯邦調查局竊聽辛格與這些上層家庭父母的手機而來。
「30萬美元，那還不錯！雙胞胎有特別優惠嗎？」
「灣區和紐約都有人願意付，情況就是這麼誇張，我今年的側門接單730多單！」
「ACT，馬克會代考到33分，也可能34或35，麻煩你給我筆跡樣本，這樣才不會差太遠。」
「這樣做有沒有出錯的風險？」「24年來都沒問題。」
參與紀錄片的前聯邦檢察官Robert Fisher說，「人們不知道他們被聯邦探員監聽時，在電話裡說出來的話真的很驚人。」
孩子，是父母的媒介
播映一小時後，紀錄片來到一個新高潮，演員路格林（Lori Loughlin）和時尚設計師吉安諾里（Mossimo Giannulli）的女兒奧莉維亞潔德（Olivia Jade Giannulli），她是熟悉美國流行文化的青少年不陌生的知名美妝生活YouTuber。
在高中時期，潔德的事業便已很成功，訂閱人數破百萬，還與知名美妝品牌出聯名產品。從她的YouTube自白很明顯能看出，這個女孩對升學毫無興趣。但她名校情節魔咒的父母卻執意將女兒透過辛格的側門送進南加大。
潔德因身為公眾人物，成了事件爆發後被抨擊最慘的學生當事人。不僅被退學，代言沒了，粉絲也陸續退訂。（後來，消失一陣子的潔德打算重新振作起來，但這部紀錄片上線後，她勢必將面臨新一波輿論衝擊。）
醜聞爆發後，Olivia Jade復出的第一支影片。
怪不得參與本片的教育顧問派瑞卡穆斯（Perry Kalmus）說，「現在是父母在申請大學，孩子是他們申請的媒介。」
名校情節，「聲望」的夢魘
《買進名校》不僅生動重現犯罪歷程，並細緻刻畫主事者辛格汲汲營營的人生與執念，穿插的專家學者反思更是這部片的靈魂所在。
像是前史丹佛招生人員雷德（Joe Reider）所言：「高等教育已經變成商品，目標是放在錄取，而不是獲得教育。」
「這變成一種身份地位，你的子女進入菁英學府，你的地位就會提高。重點就是炫耀。」教育顧問芭芭拉卡穆斯（Barbara Kalmus）說。
美國從1980年代開始製作以「聲望調查」為主的大學排名，「聲望」（Prestigious）原本是法國單字，原意是人沒有意識到的事，也有欺騙之意。就如大學聲望排名，是一種想像的錯覺，但人們總深信不疑。
2019年一連串驚人的起訴後，如今，許多事件中的政商名流父母被判刑，孩子們被學校掃地出門，而辛格還在等待他的審判。看似所有「壞人」都得到了批判，但從這部紀錄片裡能看見，真正的邪惡，從來不是個體能完成。
文憑迷信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結構，從升學顧問、家長、大學、雇主、排名機構、媒體，到你我一同參與形塑的「社會眼光」，都多少支持著它繼續運轉。
（責任編輯：田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