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棉事件｜品牌商在「中國市場」與「企業價值」選邊站，已經無可避免

英國、加拿大與歐盟過去曾和美國一起對新疆高級官員進行制裁，牽涉到美國政府所謂的「危害人權罪」與「種族滅絕」。「中國不會開第一槍，但我們也不會消極或順從的接受外界的威脅，」中國駐倫敦大使館代辦楊曉光 （Yang Xiaoguang） 在新聞發佈會上說，「中國人民不會被欺負。」

事實上，正在霸凌別人的是中國當局。3月24日，中國共產黨附屬組織中國共青團，在網上發起了抵制H&M的愛國行動，在這間瑞典服飾商的官網上挖出一個月前的聲明，該聲明表達了對新疆強迫勞動報導的擔憂。政府官員和官方媒體也跟著響應。

各品牌怎麼回應

網路暴民團圍攻H&M跟其他品牌，包括Nike、Uniqlo與愛迪達 （Adidas），要求他們如果想在中國賺錢，就撤回先前針對新疆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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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3月26日，中國的應用程序，從電商到地圖都把H&M踢出了平台。第二天一些中國的H&M門市已經關閉。收益價值10億美金的中國市場，佔了H&M 2020年全球銷售量約5%。許多中國名人公開聲明放棄不願撤回曾經對新疆發出聲明（或沒有表態要改變）的品牌代言。這些品牌包括H&M、愛迪達、Nike、Puma跟Uniqlo。女演員周冬雨取消和Burberry的合作，因為她透過經紀公司發表聲明，表示這家英國高檔時尚外套製造商、良好棉花發展協會 （Better Cotton Initiative，BCI）的成員、謹慎的財團，並未「公開且清楚的對新疆棉表態立場」。科技巨頭騰訊，將Burberry設計的衣服從一款線上遊戲中撤下。

在中國與西方國家都在談論雙方「經濟脫鉤」之際，對外國企業的敵意正在形成。

中國自認有強大引力場

中國與西方的經濟已經在數十年的全球化運動下，錯綜複雜的交織在一起。這些討論部份集中在關鍵技術上，包括電腦晶片和人工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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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中國的新五年計畫展現了更加野心勃勃的自給自足概念，從而更好的保護中國，不受外界環境的不確定性與敵意影響。中國共產黨認為自己愈來愈有能力利用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強大引力場」對他人施加經濟壓力。

這個引力的拉力確實很強。數家服飾公司，包括無印良品、斐樂中國 （Fila China） 和Hugo Boss 中國代理商等，在中國社群媒體放上他們支持新疆棉的聲明；Hugo Boss的一位女性發言人告訴彭博社記者，這份中文的發言並未被授權，所以已被刪除 ，這三間公司都曾由公司總部發出聲明，承認對於新疆強迫勞動的指控有所擔憂。

其他公司顯然已經撤下先前有關新疆的聲明。包括旗下擁有凱文克萊（Calvin Klein） 的PVH，以及擁有Zara等品牌的公司印地紡（Inditex）。

印地紡到2020年1月為止在中國共有570間店面，比西班牙本土市場以外的任何國家都要多，而其中國工廠雇用了超過50萬名工人，僅次於孟加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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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VH跟印地紡和H&M、Nike和Burberry都一樣是BCI的成員，而BCI已在10月宣布他們會停止在新疆營運。PVH跟印地紡都沒有立即回應。

在新疆紮根的西方品牌可能會擔心自己被認為對中共卑躬屈膝會遭到西方購物者的冷眼相待，西方消費者愈來愈期望企業對從勞工待遇到氣候變遷的任何事情都要負責行事。而這些企業內部很多人「認知到新疆發生的事在道德上的嚴重性。」，WRC的諾瓦表示。這些公司可能還在算計中國這股愛國熱潮終會冷卻。他們正在控制風險。目前上述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公開回應終止維吾爾地區強迫勞動聯盟的呼籲。

投資者似乎認為以目前情況來看，這只是盤整洗盤。H&M、Nike和Uniqlo母公司Fast Retailing的股價，在抵制新聞後都下跌了，但是隨後大部分跌幅都已漲上。那些採取更圓融立場的公司，例如斐樂跟Hugo Boss，走向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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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贏家是那些以使用新疆棉為傲的中國企業，例如安踏 （Anta），一間在香港上市的大型體育服裝公司 （也要感謝那些愛國的零售投資者的興趣）。

隨著中國官方對新疆政策批評者的憤怒，和西方人權運動者跟消費者施予的壓力都不斷加劇，這一切都可能改變。人權運動家已經呼籲企業集體對明年北京冬奧會進行抵制。

「企業感覺被綁架了，」諾瓦說。他們清楚回應中國的壓力，放棄自己對人權的承諾，在本土市場上是百口莫辯的。與此同時，他們對中國可能發生的後果的擔憂也可以理解。

柯林頓政府前國務院官員，現任跨國公司顧問（也是終止維吾爾地區強迫勞動聯盟的志願者） 費里曼 （Bennett Freeman）表示，企業在利潤豐富的中國市場，跟在其他地方宣稱的企業價值之間選邊站，已經無可避免。

對在中國的西方企業來說，不論是堅持原則，還是順從中國，都有其風險。但是中共愛國主義者的憤慨也是如此。

如果這件事的結果導致外國公司離開中國市場，並減少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可能會激怒許多中國消費者，並害幾百萬中國工人失業。這也將給西方企業更多自由去做一件他們自己本來很想避免的事：公開批評中國。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