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有米老鼠,泰國也有米老鼠。美國米老鼠是童年美好的回憶,泰國米老鼠卻解放最黑暗的人性。
泰國米老鼠是Propaganda公司設計的P先生(Mr. P),是泰國最有代表性的卡通人物。他是一個裸體小男孩,總是一臉倔強,化身成各種生活商品。
一九九四年成立的Propaganda,是泰國領頭打進國際市場的生活商品品牌,風行三十多國,台灣也有不少忠實粉絲,喜歡它「說不出的好笑」。
Propaganda受歡迎的原因,是產品概念大膽到令人咋舌。譬如被做成膠帶台座的P先生,膠帶像舌頭一樣長長吐出,然後伸到腳邊鋸斷。或是被做成整線器,滿桌電腦線把P先生一圈一圈捆起來,「盡量折磨他,就是不讓他死,」創意總監撒替(Satit)故意裝出邪惡的笑容。
Propaganda是由一群廣告人成立,他們做廣告有滿腦子古靈精怪的點子,想換個形式呈現在商品上。九四年時的泰國是有名的「仿冒大國」,「沒什麼人重視設計,政府或企業看設計師就像看灰塵一樣,」撒替忿忿形容,他覺得泰國其實很有設計商品的潛力。
他大膽地用黑色幽默做為切入點。「我們泰國人溫和友善,但同時也心胸開闊,對朋友很真,我們在一起常會講一些壞壞的笑話,」撒替誠實說。將諷刺、戲謔、挖苦的黑色幽默轉化為商品,撒替認為在中國、日本等其他文化下並不允許,泰國卻有機會一試。
創新往往一開始都會把人嚇壞。當創意團隊看著草圖狂笑不已時,零售業的朋友一再規勸:天啊,市場不會接受的,還是放棄吧。
但是撒替相信,時代改變了,連輟學生也可以成為大CEO,人們看待「極端事物」會有新的眼光。而設計可以發揮最大功能,把挑釁、粗野,化成幽默、讓人哈哈大笑的商品。P先生從頭到腳,都被細細修飾地圓潤可愛,還有一臉氣呼呼的表情,即使被折磨也讓人看了不覺得噁心。「每個人內在都有虐待和被虐待的成分,這不能否認,有時候旁邊衝出一部快車,你即使再善良也希望那個人下地獄,」撒替又做出邪惡表情。而他們就用P先生的角色,創造做生活裡禁忌事物的樂趣,比如折磨,讓人性被壓抑的部份小小解放一下。
走在極端幽默的驚險邊緣,Propaganda跌跌撞撞。一開始,五、 六成產品都失敗,不是做得太瘋狂就是太保守,但是慢慢磨練出拿捏尺度的功力。同時他們也發現自己對供應商及降低成本束手無策,四位創辦人於是分頭去學管理、財務和設計。一九九九年,在摸索了長達五年之後, Propaganda第一次被邀請參加國際級的法國家飾展,二○○○年之後,連續幾年都得到美國設計大獎,產品甚至被芝加哥博物館列為永久性收藏。二○○二年之後,這個才三十人的小公司,營收穩穩在七千萬泰銖(約六二○○萬台幣)以上,淨利約一五%。
撒替收起笑容嚴肅地說,P先生最大的「貢獻」,是指出設計的意義不是只有美美的外型和功能,「它更可以是一種人性的反照、情緒的釋放。」這時候,設計就破出一條新路,跳躍出嶄新的意義。
Propaganda預計不久後還要推出更「奇怪」的商品,要測試人的思想可以到多遠、多深、多瘋狂。要用不可測的設計「打開未來」,讓人們發現原來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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