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派媒體轉型之必要！《華郵》網海浮沈錄，45年新聞人的數位戰

隔年，《環球報》獲頒普立茲最高榮譽「公共服務獎」，這段揭發權力黑暗面的故事，12年後翻拍為《驚爆焦點》，奪得奧斯卡最佳影片。

當時，巴倫已跳槽掌管《華盛頓郵報》編務，不過，他接手的是廣告與訂戶不斷下滑的傳統大報，不斷裁員縮編，不到一年，就拋售給亞馬遜老闆貝佐斯。

貝佐斯提出兩大急救處方，一是聚焦於消費者，全心思考如何吸引讀者與訂戶，二則是擺脫地方報的定位，致力成為全國性甚至國際性媒體。

貝佐斯以經營電子商務的經驗，打造數據分析團隊與機制，並金援投注編採資源。

巴倫則不負所託，重兵佈局原本強項的政治、政策與評論，擴大具吸引力的垂直領域，如科技、國際、財經，並深耕調查新聞與資料新聞。

此外，巴倫繼續展現挑戰權威的膽識，尤其是2013年的史諾登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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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華郵》記者的蓋爾曼（Barton Gellman）回憶，當他帶著史諾登的機密爆料，找上老東家合作，要求提供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重型保險箱、加密電子郵件、法律支援等條件，巴倫毫不遲疑應允。面對報社法律顧問勸阻，巴倫冷面駁斥，全力支持蓋爾曼。

巴倫在任8年，「以數據科技吸引新訂戶，以優質內容留下訂戶」的策略奏效，《華郵》擺脫財務陰影，3年就轉虧為盈，2016年起，數位訂戶從100萬暴增為300萬，記者人數則逾千人，任內幾乎倍增。

巴倫最大挑戰來自網路，一方面，他順應數位趨勢，《華郵》被評為美國主流報紙中，最大膽運用釣魚標題的嚴肅媒體。

例如「一名孤兒搬進他祖父母的家，房東協會想把他踢出去」，或是「警方宣布他死於跌倒，但他妻子承認用眼藥水毒殺丈夫」。吸睛風格證明巴倫不排斥利用社群生態，吸引網友上站。

迎戰數位世界的尖銳

另一方面，《華郵》積極透過YouTube、抖音、Snapchat等不同平台，吸引多元屬性網友，開拓較平衡的意見市場；不像《紐約時報》近年一味吸引進步派訂戶，被質疑迎合政治同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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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巴倫仍逃不過社群媒體衝擊。曾是《華郵》新世代明星羅瑞（Wesley Lowery），不時在社群平台批評種族議題，巴倫下令自制，他憤而請辭。

另一記者桑梅茲（Feli -cia Sonmez），在籃球巨星柯比．布萊恩（Kobe Bryant）意外身亡，網路一片哀悼之際，轉推文章提醒布萊恩曾陷入性侵風波，她一度因此被停職，報社內外劇烈反彈，巴倫才收回成命。

這些爭議，佐證一名類比時代的優秀編輯人，如何被迫面對數位世界的尖銳衝突。

卸任之前，巴倫接受《紐約客》專訪，自辯提及媒體機構、記者個人、社群平台的矛盾關係，以及外界如何誤解「新聞客觀性」。

訪談中，巴倫像一名老教授，細述新聞客觀性「不是中立，不是兩面主義，不是所謂平衡，」而是記者必須體認自己是凡人，具有先入為主的認知。

因此，工作時必須拋開成見，「以一種盡可能科學的態度，胸襟開闊，誠實、公正、慷慨地傾聽，」來完成透徹而嚴謹的採訪，再以適當方式告知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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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剖析堪稱45年資歷新聞人，臨去前的耳提面命。

在媒體專業遭受攻擊、新聞傳統理念備受質疑的今天，有人批評，巴倫是白人男性菁英的過氣象徵，無法因應「#MeToo」、族群正義的時代挑戰；有人讚揚，巴倫是媒體守護社會公義的典範，他投入半世紀心力，彰顯新聞記者的存在價值。

或許，《哥倫比亞新聞評論》點評最公允，「巴倫的偉大新聞貢獻，讓他夠格感到自豪；至於他失敗之處，是整個行業的失敗。正因我們清晰看見這些缺陷，更應該對新聞業寄予厚望。」（責任編輯：陳郁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