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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對倫敦的記憶,一定有一塊是博物館。無論是巍峨莊嚴而古香瀰漫的,或是精巧繽紛而前衛的,博物館鎖定的各式主題如藝術、歷史、科學、民生,總塞滿旅人的票夾行囊,構成我們對這座城市的印象。
但碰上世紀之疫,它們成了最慘淡的領域。
根據《BBC》與《衛報》報導,國際旅客銳減了80%,博物館業裁員超過4,000人,即使政府出手補助位於英格蘭的文化組織共2.57億英鎊,也難以挽救部分博物館的生命。
公家支持的知名博物館如大英博物館、自然史博物館、V&A博物館還能勉強撐下來(儘管遊客僅剩下20%,封城月份更是直落為零),反之,收入九成仰賴觀光遊客的中小型博物館則沒這麼好運。
2月,泰晤士河旁的南丁格爾博物館宣佈關閉,全英國還有其他上百個類似的博物館正在掙扎。
留下來的博物館、美術館與藝廊,無不費盡心思發展虛擬服務,為的都是希望爭取海內外旅客眼中再多一點的存在感。
在第三度封城之下,我在家中體驗了多家博物館與藝文機構的數位參觀服務,它們以互動程度分為多種形式,最基本的就是「線上藝廊」。
線上觀展,360度沉浸式體驗
特拉法加廣場噴泉前方那座享負盛名的國家美術館,2600幅繪畫作品都被數位化,包含經典畫作達文西的《聖母子與聖安妮、施洗者聖約翰》,與梵谷的《向日葵》等等。點進每一幅作品,還能拉近觀賞筆觸細節,而且非展期的畫作也能看得到。
在家穿著睡衣,同樣在市中心的皇家藝術學院、V&A博物館、泰特現代美術館,作品亦都在眼前。

除了欣賞作品,博物館們也積極為螢幕前的旅客重現漫步在館內、東張西望探索的感受,發展360度導覽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像是大英博物館的虛擬導覽,只要手指點按、拖曳畫面中的箭頭,就能一步步體驗走在館內各樓層的氛圍。左邊是埃及雕像,右邊是羅賽塔石碑,看累了還能逛逛紀念品店。
國會大廈雖然不是博物館,但也開發了360度體驗,使用者能穿梭在圖騰地板、雕梁畫棟的長廊與歌德式窗櫺的建築中。
倫敦郵政博物館更推出了「在家郵政軌道體驗」(Mail Rail from Home),將鏡頭放置在車頭,重現原本供真人乘坐的隧道歷險。旁白解說員會在旅途中講述英國郵政史,使用者會聽到一位小女孩如何寄信給伊麗莎白二世,看到地下軌道複雜結構。不過當然,仍是坐在自家椅子上。
倫敦郵政博物館的在家郵政軌道體驗。
單向接受的線上展覽、虛擬導覽之外,博物館們也將原來盛行的講座與手作課程等活動搬上網路。
看見解說員的家
現在點進博物館網站上的活動頁面(What’s On),可以看到琳琅滿目的講座活動,有些會酌收費用,不過多數是免入場費。像是大英博物館近期熱門的「北極展」,便邀請居住在極圈的薩米藝術家Ingá-Máret Gaup Juuso等人,用Zoom現場表演,並開放觀眾討論議題。
V&A博物館也邀請波斯繪畫藝術家Yasmin Hayat開設給家庭的免費線上課程,只要準備好自己的水彩用具,藝術家本人會在螢幕的另一端,教觀眾如何畫出簡單的波斯風格畫作。
我也參加了另一場由國會大廈舉辦的線上導覽。白髮的導覽員雖然得瞇著老花眼看螢幕,仍然十分敬業,帶著觀眾們細數大笨鐘的前世今生。她在自己房間進行導覽工作,使我後來每次看到大笨鐘,就想起導覽女士條紋相間的床單。

渴望交流的人們
封城下,在家工作的人們真的很渴望連結,線上講座活動的舉手提問率踴躍,每場大約數十至上百個回饋。當觀眾在螢幕這頭提問,講者或導覽員會親切地稱呼其名,一題一題有求必應地解答。身為解說員,這或許也是維繫人情交流與職業成就的時刻。
有趣的是,每場活動結束後,多會收到一封由主辦的博物館寄來的邀請信,點進連結,就能逛逛線上紀念品或展覽商店。在觀看某些360度虛擬導覽時,螢幕也會不斷閃爍「捐款」按鈕,顯示著博物館們在劣勢下,不得不強化數位行銷能力。
根據統計,博物館與藝廊的線上商店在過去一年有不少成長,例如倫敦交通博物館的網路商店營收就增加了40%。
然而,線上商店即使成長再多,也比不上實體店與門票費收入的百分之一。
即使英國封城即將進入尾聲,待全球疫情控制住,遊客絡繹如昨,恐怕得以年計算。在這段時間,虛擬博物館大概還是觸及世界旅客的唯一管道。
雖然網路講座時而斷訊,坐在電腦前的360度體驗有些空虛,螢幕上觀畫,更是難以感受藝術品的震撼。但想到這是博物館工作者們努力端出來的生存之道,便按下了報名鍵——也是作為封城居民的一種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