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焦點

社區愛家行動,讓家庭不再是孤島

台灣的家庭,很像一座座孤島,在社區裡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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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的家庭價值與功能已經出了嚴重危機,」社區營造學會理事長陳錦煌很急切,台灣走過匱乏的年代,在富裕社會長大的一代開始成為社會中堅,也開始進入養兒育女為人父母的階段,「接下來的一代,是在價值扭曲成長的一代,」陳錦煌說。
 「當我們老的時候,這些被扭曲的、價值觀偏差的人當上領導者、生產者⋯⋯,他們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誰知道?」陳錦煌很難想像「我們共同的未來」。
 未來世代不用等到成年掌權,他們已經用行動來回應「家庭的失落」。有愈來愈多的孩子離家出走,十年來增加了七○%,孩子罹患憂鬱症的人數以倍數成長,每年都會傳出數起自殺輕生,有愈來愈多的孩子沉迷網路,流連網咖,寧願和陌生的網友聊天,卻有超過六成的孩子不想和父母談心事⋯⋯。
 「沒有親情,沒有家庭認同,沒有社區意識,訓練出來的孩子不冷血才怪,」台北市家長協會理事長包崇敏指出,現在孩子沒有社區,這是教養下一代最大的隱憂。「台灣社會普遍沒有社區概念,生養孩子會很辛苦、很孤單,」像由心生影坊負責人魯志蘭說出四年多前初為人母後的感受,就連可以帶Baby去玩的地方都很少。直到兩年前和先生赴美國芝加哥大學進修後,「親子趕場,玩得不亦樂乎。」
 在魯志蘭居住的Hyde Park,大學和社區提供豐富多樣的家庭支持資源和活動,家長還可從社區圖書館借用「家庭免費通行證」(Free Pass),可以同時有四個大人和八個小孩一起免費入場欣賞演奏會或參觀展演等,「演奏會動輒一張票要二、三十美元,我們家『賺』到不少。」
 她也發現,幾個年齡相近的家庭很容易就組成活動小組,家長輪流為孩子舉辦活動。就連她住的大樓,家長們自發性利用一樓大廳為學齡前孩子辦活動,有孩子參加的父母則有義務要負責至少一次大廳的清掃,「很有合作社的概念」。反觀台灣,大多數的家庭像座孤島在社區裡自生自滅。社區營造應該是「家的營造」

 家庭是社區最根本的單位,社區也應當提供資源和空間,滿足家庭生活與教養的需求。在台灣經過十年熱熱鬧鬧的社區總體營造運動後,社區的支援網絡仍顯得空泛。
 「社區營造應該要重視最基本的,讓社區裡的每戶家庭要有互動和互信的空間,」全國教師會理事長吳忠泰指出,過去好像只要划個龍舟、敲個花鼓,就變成社區營造,「那些都不可能是天天都需要的。」
 社區營造應該進入日常生活脈絡和生活實踐的領域,應該要面對家庭真實生活中會遭遇到的種種問題。如居家安全、衛生健康、老人安養、生產及托育、兩性分工、親子關係、休閒娛樂、家庭溝通等等。但社區營造運動至今,陳錦煌遺憾指出,「幾乎不談家庭,也很少從社區是小孩的成長與學習的場所的想法出發。」
 「社區營造的基礎就是『家的營造』,」中原大學建築學系教授喻肇青指出了當前社區營造最大的挑戰。
 家庭結構變遷和功能弱化的速度,遠超過社區營造工作者所能想像,也非努力即能改變。
 扶助弱勢家庭超過半世紀的台灣兒童暨家庭扶助基金會,最能察覺家庭弱化的發展趨勢。
 家扶基金會副執行長何素秋指出,家扶目前扶助的家庭有一萬五千多戶,兒童數達三萬多個,其中新移民家庭有四百多戶。家扶除了為新移民家庭開辦識字班、台灣風俗認識課程外,特別還做幼兒早期療育篩檢,希望及早找出發展遲緩的幼兒,儘早就醫。
 多一雙扶持的手,就可能少一個家庭向下墜落,即使是一個地方小小教會,也可以讓一些家庭和孩子向上提升。
 南投南山教會阿諾牧師為了協助都會原住民家庭,離開南投信義鄉明德部落,一路相伴原住民教友在都會能安家立業。
 阿諾牧師先透過信仰來重建四十幾戶教友家庭的價值觀,並協助他們習得一技之長,取得證照,例如廚師,保姆和看護,最早時還幫這些家庭保管存摺及印章,還提供獎學金來資助教友的子女,「現在已經有八成教友有自己的房子,也有孩子已經是國中小老師。」
 ●社區造家方案一:
 為孩子創造一個認同的空間
 「在社區為孩子創造一個認同的空間與團體,比較能讓孩子不會偏離正軌,」陳錦煌道出十八年前返鄉創立「新港文教基金會」的初衷,希望「不要讓下一代變壞」,成為再造社區大家庭的先驅。
 現代孩子生活的場所有著太多的誘惑,當家庭功能喪失,社區又沒辦法補上時,孩子就很容易加入不良組織或團體尋找認同,新港基金會就像在和這些負面社區次文化在拔河。
 新港基金會除了創立兒童圖書館,社區安親班,以及成立扶緣聯誼會,由義工來認輔弱勢家庭子女外,還發揮過去「子弟戲團」的社區教育精神與功能,成立「宋江陣」,以及融合北管音樂和宋江陣踩法獨樹一幟的「街舞」,新港也會引導孩子做志工,例如「文教小天使」,服務別人對孩子來說是個挑戰,但孩子很喜歡,可以一起完成夢想。
 「孩子需要舞台,需要被肯定、認同,」陳錦煌指出,社區團體活動可以滿足孩子成長的需求,這樣就不會被不好的吸引走,可以學到很多做人的道理。孩子的成長環境應該是豐富多元而且有趣,「這是社區比家庭要容易做到的,」陳錦煌指出,如果社區帶得動孩子,孩子覺得有人關心,有可以認同的地方,社區就比較能彌補上家庭功能失落的一隅。
 ●社區造家方案二:
 推動搖籃的手,推動社區支持網絡
 社區婦女,就像是變動社會中一股穩定而且能持久的力量。這也是光寶基金會的社區認輔計劃和博幼基金會部落課輔計劃的核心力量。
 光寶認輔媽媽們是學校孩子的關懷者、陪伴者、輔導者,也是這些孩子家庭需要時的資源轉介者,又因為生活在社區中,和左右鄰居、店家、里鄰長,乃至於教會、宮廟、安親班⋯⋯,大多關係良好,鋪陳一張孩子的社區監護網。「孩子只要逃學逃家,或和朋友亂混嬉鬧,通常難逃眾多『眼線』,很快就會『現形』,乖乖回家,」光寶文教基金會學校認輔團總召集人吳銀玉笑著說。
 同樣強調陪伴的經驗,但博幼培訓的南投縣信義鄉部落媽媽是從課輔切入,因為「教育,是弱勢家庭孩子脫離貧窮的唯一希望,」博幼基金會董事長李家同始終認為。
 「部落媽媽最能知道部落孩子的需要是什麼,」博幼執行長周淑禎認為,部落媽媽熟悉孩子的家庭背景,甚至比學校老師更清楚孩子的問題所在。博幼已經在人和、羅娜、望鄉、久美等部落推動課輔兩年多,希望從部落媽媽人際網絡的延伸,在未來形成部落孩子及其家庭的社區支持系統。
 ●社區造家方案三:
 自己的社區,自己的家
 除了社區裡的婦女,願意為孩子撐起社區一片天的專業人士漸增,其中又以花蓮玉里的長良社區派出所的員警,令人印象深刻。走進長良派出所,像是來到一座青少年基地。這些孩子的超級保姆開放出空間,也開啟了孩子在社區的另一個認同世界。
 「找回昔日農業社會村落居民彼此熟絡、厝邊守望相助的和諧情感」,促使陳世鴻投入北縣中和世紀皇家社區管委會經營,希望帶動住戶自組社團、自主經營出一個人文社區大家庭。守護孩子,守住未來

 「這世界是一個大麥田,麥草茂密及頂,孩子在其間追逐嬉戲;然而麥田邊緣就是險峻的峭壁,一失足必然粉身碎骨,」知名作家沙林傑在《麥田捕手》一書中指出。當愈來愈多的民間組織站出來,愈來愈多的社區人士,願意像麥田捕手一樣,守在社區邊緣,攔腰抱住每一個不明究裡直衝邊緣的孩子時,他們也攔住台灣社會向下沉淪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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