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的日子,不若預期平靜。
除了台灣立委選戰的聲嘶紛擾,國際財經趨勢也充滿詭譎變化。
美元急貶,油價未如預期竄高,反而一路下探。今年下半年,在一片不景氣的憂慮中,美國經濟成長超乎預期強勁;一片看好聲中的日本,動力卻幾乎腰斬。
飽受歐元升值之苦的歐洲成長不佳,但熱錢朝著歐元洶湧而來,投資人反而大有斬獲;向來最易受傷害的新興國家竟然創下十年來最高的成長率。
幸好明年,這一切波動都將轉化成沒有處處驚奇,但是穩定、中度的成長。(表一)
國際貨幣基金(IMF)估計,全球經濟將成長四.三%,雖然沒有今年的五%令人振奮,卻是近五年來第二的佳績。
《經濟學人》指出,這還是一九八○年以來,第一次它所調查的五五個國家都呈現成長。過去,總是至少有國家的經濟陷入衰退。
全球經濟龍頭的美國,雖然難逃財政、貿易赤字,甚至恐怖主義的陰影,但是布希的減稅方案將成為永久的紅包,對民間消費仍有支撐作用。
再加上美元如果適度貶值,多少能修飾出口與經常帳赤字的數字。聯邦準備理事會也早已公告,會緩步升息打擊通膨,各方估計美國明年經濟將成長三.三%~三.五%。對預期美國將再度蕭條的人而言,這已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野蠻美元 無法忍受
歐洲的未來,則端賴歐洲央行往哪兒走。
毫無疑問地,歐元升息重重打擊出口與觀光,為這些國家帶來災難。今年第三季,整個歐元區只成長○.三%,兩大火車頭德國與法國甚至只成長○.一%。法國政府甚至因此介入,要求超市降價,並讓民眾在申報所得稅時,可將利息支出列為所得稅的所得扣除額。
在重視禮儀、強調溫文的歐洲,德國財政部長艾謝痛罵美元貶值,「野蠻、殘酷、無法忍受!」
這使得幾個月前,曾昭示要升息抑制通貨膨脹的央行,略顯猶豫。「看來經濟復甦已經喪失些動力了!」歐洲央行的執行委員會成員帕洛默告訴媒體。
不過,歐洲央行還面臨組織結構上的考驗。總裁特里榭的權力不若美國央行總裁葛林斯班,大致說了就算。歐洲央行的政策由十八個各國代表共同決定,各國的經濟情況都不相同,很難達成共識。
日本表現 令人失望
日本的表現,則有點令人失望。自今年第三季起,經濟成長就不如預期,明年可能成長約二.三%,在近幾年中雖不算太差,卻幾乎只有今年的一半。
原因之一,自然也跟匯率有關。去年以來,日圓已經升值約兩成,出口不易,進口物價卻下跌,難以提振整體物價。
不過,日本政府認為,消費者仍有信心,上一季消費成長了近四%。企業也還有獲利,經濟仍會向上走。十八個月的復甦,不會壽終正寢。
其他亞洲新興工業或開發中國家,明年仍能有平均高達近七%的成長,只是除了印度以外,明年經濟都會比今年稍稍走緩。
值得注意的是,因為中國宏觀調控,成長下滑(其實仍有近八%),意外帶給了鄰國新的機會。
東南亞現新生機
東南亞就出現一股新外資潮。以泰國為例,今年前三季的外來投資比去年同期成長超過四成。另外,因為馬來西亞、新加坡與印尼的政權更迭穩定,不少美國電力、汽車、資訊、金融等行業都將重返東南亞投資,促進美國與亞洲商務關係的布魯克斯波爾亞洲顧問公司告訴《法新社》。
《華爾街日報》指出,同屬大中華經濟圈的香港、台灣也可能得利。至少,最近就吸引了許多外資投入股市。
在基本面上,香港終於告別五年的通貨緊縮。摩根大通預估,二○○五年的企業獲利將超越一九九七年的歷史紀錄。
對於台灣,只要能妥善處理兩岸問題,「你要知道我們有多看好台灣,」摩根大通的亞洲首席策略師莫瓦德在紐約告訴投資人。
走出亞洲,其他新興市場也仍令人看好。根據《經濟學人》的追蹤,今年是開發中國家十年來最好的表現,因為沒有金融風暴,六成以上國家都成長六%以上。
追根究柢,是因為大家在過去幾年的風暴中,都得到了教訓,進行改革。而且這些改革對於未來的成長,也都還有向上提升的作用。只是,這些國家的命運難免仍與幾大經濟體息息相關。例如,美國消費者的大肆採購、中國的大量進口原物料、美元利率能否維持相對低檔,以減緩窮國外債的利息負擔。
新興市場的前景,也和多數先進國家一樣,還要看油價與美元的走勢。
似已穩定的油價,仍是明年的一大變數。雖然美國總統布希當選以來,油價一反預期地下滑,但與近幾年的價格相較,還是在高檔,增加許多產業的成本負擔。
號稱富國俱樂部的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就已因此降低對會員國的經濟成長預估。
OECD的報告分析,油價短期微幅波動,將使今、明年全球成長分別降低○.二與○.二五個百分點。
另外,假設明年實質利率不變,油價上漲十五元,就會吃掉美國和日本○.五個百分點、歐元區近三分之一的經濟成長率。
擴張併購不如勤練內功
另一個全球矚目的議題是美元走勢。《華爾街日報》綜合許多經濟學家的意見指出,目前的美元貶值,還不至於導致全球拋售美元、美股、美債的市場動亂,危及經濟成長。而且十二月以來,美元匯率也已稍微穩定。
「但是如果美元續貶,而且大家都以為它會一去不回頭,就會帶來危機,」柏克萊資本的首席歐洲經濟學家開洛警告。
另一個大家醞釀的方法是全球聯手干預美元。歐洲與日本政府對此躍躍欲試,這在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前例。
一九八五年,各主要經濟國就在紐約的廣場飯店達成協議,讓日圓與德國馬克升值,美元貶值。兩年後,又在巴黎的羅浮宮召會,停止美元跌勢。
但對於亞洲而言,美元起伏還有另一個意義。因為人民幣與美元間的匯率固定,美元貶值等於人民幣貶值,帶給各國出口上的強勁價格壓力。
另外,不少經濟學家也指出,如果人民幣升值,其他亞洲貨幣也會跟進,因為目前各國匯價仍然相對被低估。
《華盛頓郵報》綜合專家們的分析,未來影響美元走勢的因素,除了一般投資大眾的預期心理,也包括外匯存底大增的亞洲國家,是否大量拋售美元資產。
因為目前外國人共持有一三%的美國股票、二四%的公司債,以及四三%的美國公債。
面對比今年低的成長,企業該如何調整腳步,才能嘉惠投資人與員工?
《華爾街日報》發現,許多亞洲企業正努力降低成本,或減少用美元做生意的比例,以分散匯兌風險。
《麥肯錫季刊》則提醒,在有限成長的時代,與其大舉向外擴張、併購,不如多向企業內看,注意現金流量與提升生產力。
最重要的是,企業和個人都得重新思考,到底核心的賺錢業務和能力是什麼?這才是能度過成長低潮的尚方寶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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