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工藝 — 台灣下一個收銀機

事物有其生命，在於如何喚醒它們的靈魂—馬奎斯《百年孤寂》


　三坪不到的台北故事館生活小藝坊，是國內精緻工藝品薈萃的平台。店裡頭擺滿陶瓷、玻璃藝品、還有刺繡、藍染布、紅花布，室內浮動的檜木暗香，呈現溫馨典雅氣息。
　這裡展示許多聞名世界的知名工藝家作品，包括蔡松平的玻璃、張憲平的竹編、以及粘碧華、林芳朱等女性珠寶設計師的傑作，甚至還有從台灣鄉間各地挖掘出來的瑰寶。
　出生在香港的前台積電財務長、台北故事館總監陳國慈，三十年律師的生涯，讓她走遍千山萬水，卻對台灣的工藝品情有獨鍾。「台灣的工藝品，結合美感與力量，真的很漂亮，」她說，「比名牌Tiffany還珍貴，因為都是獨一無二、不是大量複製的作品。」
　她拿起鮮豔的紅花布抱枕、柔順細緻的手工棉紙、還有藍染布做成的筆袋，細數她們跑到三峽、埔里找尋這些精緻產品的故事。
　她記得一路開車顛簸進入埔里深山，找尋造型獨特的紙傘作品，有時也要到三峽去看看染布婦女的作業情況，討論造型設計的樣式。
　陳國慈熱情地尋找台灣工藝之美，在台灣各處土地上，也有一群工藝達人不斷尋找在創作上讓自己感動的「冰塊」。
　除了創造台灣之美，工藝產業也將是台灣經濟下一個「收銀機產業」——文化創意產業的推動引擎。政府目前積極推動的文化創意產業，二○○八年產值將達到一兆一千億元，這是繼高科技產業之後，帶動台灣經濟發展的下一波重點產業。文建會文化創意產業專案中心主任劉大和認為，工藝帶來的人文與美學精神，是文化創意產業的重要基礎。但是如何將創意、精緻作品與品牌、行銷結合，是文化創意產業與工藝產業目前的重要課題。而這群工藝達人，正是實踐工藝美學的典範。
　他們是充滿想像力與實踐力的永恆少年。就像 《百年孤寂》開頭寫道，「許多年後，當邦迪亞上校面對行刑槍隊時，便會想起父親帶他去找冰塊的那個遙遠下午。」主角邦迪亞上校在年幼時，曾與父親共同震懾於冰塊觸感的魔力，開始走上尋冰之旅。這趟旅程的悸動，也讓他們父子日後都埋首於工作室，以打造黃金小金魚終老。
工藝師傅的尋冰之旅

　台灣確實有一些終其一生用手做出極致作品的工藝師傅，在琢磨台灣之美。這群被陳國慈形容是國寶級的工藝家，在工藝界都有超過三十年的資歷。例如新竹玻璃工藝家蔡松平，還有北投陶藝家蔡曉芳、竹南竹編家張憲平、和美古蹟彩繪家陳穎派、大溪家具工藝家游禮海、鹿港錫藝家陳萬能、三重手工製墨師傅陳嘉德、台北的金雕家吳卿等等。
　這群工藝家年少時也走上尋冰之旅，迄今仍充滿不悔熱情。像張憲平、陳萬能、陳穎派都是從小在父親身旁耳濡目染、繼承家業。陳嘉德與游禮海在十四、五歲就拜師學藝，期望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無師自通的吳卿與蔡曉芳則是在故宮國寶前睜大眼睛，期許自己與故宮作品看齊。
　每個月有一萬人次進出台北故事館，讓許多本土工藝作品能藉由這個平台與國人見面。然而，這洋溢著溫馨氣氛的小空間，卻抵擋不住外頭工藝界暗潮洶湧的隱憂。
　由於產業外移、大陸的低價競爭，讓台灣許多工藝美學家失去揮灑空間。走在大溪知名的紅木家具街，往日熱鬧的景象不再，連獲得「薪傳獎」的吉美家具負責人游禮海也退休了。回憶起過去經營的木工廠，上百人工匠的盛況，現在只剩一個人的工廠看來極度冷清。「生意都被大陸搶走，」游禮海有些感慨。
　台灣碩果僅存的手工製墨師傅、大有製墨廠負責人陳嘉德也經歷這個衝擊。十多年前，他雇用六個師傅趕工，一天生產六千個墨條還供不應求，但是當一條只要新台幣二十元的大陸墨條進入台灣後，同等級卻要一百元的台灣墨條根本無法對抗，現在工廠也只剩他一個人。
　大陸的競爭，改變台灣工藝界的經營方式。不少工藝品貿易商就進行台灣設計、大陸代工的模式。也有不少木雕家、陶藝家與學者指出，鶯歌的陶瓷與三義的木雕，有部份作品也是去大陸代工，再回銷台灣。「現在是講究七分行銷、一分技術、二分利潤，先賺錢再說，」一位陶藝家說。
　當台灣各產業開始強調品牌、設計、行銷價值的重要性，工藝達人的人文精神、扎實的技術與獨特的文化可以讓台灣品牌加值。
　爐火純青的技藝精神無所不在。在歐洲文明古國，工藝達人的美學精神早已穿透全民。從金工珠寶、自行車到汽車，都要求相同的高品質與標準。例如：號稱車中極品的義大利法拉利汽車，他們的傳奇與訴求，就在於工藝精神的魅力，像耐千度高溫的賽車排氣管和引擎，都是工匠的手工傑作。
　在講求品牌與個性的時代，添加魅力的工業設計，就成為製造業發展重點。宏碁集團董事長施振榮強調，過去工業設計都是機械背景出身，沒有人文藝術學科的人才投入，未來必須加以融合。他認為，台灣很有機會發展工業設計的產業是自行車、數位家電，數位電子產品。「這是一種顯性效果，像車子因為每天在路上跑，隨時可以看得到，」施振榮曾在記者會中指出。
　擁有「捷安特」自行車品牌的巨大機械就已打出名號。去年巨大開發四十輛、每輛造價一萬美元的頂級賽車，一上市就銷售一空。「沒有工業藝術的成分，只是一部機械，附加價值低，」巨大董事長劉金標說，「產品工藝化要有新材料與工藝技術的配合。」
工藝文化是美感基礎

　工業界要全面追求工藝的極致，需要全民美學的普及，當普羅大眾都能享有美學素養，更需要台灣各地的工藝師傅追求極致美學的精神能生根，也能昇華。
　當工藝也模仿製造業，走向台灣設計與行銷、海外代工的模式，會有什麼隱憂？第一，是工藝基礎將日益薄弱，具有執行力的實作人數變少。木雕與金雕師傅吳卿觀察，二十多年前台灣的木雕師傅估計有三萬人，但現在人數已不到一千人。
　台灣藝術大學傳統工藝系主任王慶台認為，工藝是透過手腦結合展現獨特的技藝與文化特質。「靠代工會失去文化特質，技藝傳承出現問題，」他說。
　手腦分離有隱憂。「如果社會過度重視行銷，只動腦不動手，有創意卻沒有工藝，會變成怎麼樣？」華陶窯執行長陳育平憂心地說。
　她更感嘆，義大利可以將一個手編的草帽以高單價的品牌出售，而台灣編織師傅的作品卻沒有品牌能行銷出去。
　美的工藝可以喚醒社會追求美的靈魂。「工藝價值是追求完美的精神，美感在任何文化中就是精神的動力，」知名建築學者漢寶德認為，「文化出現危機，在於大家丟掉了內在追求完美的精神。」
　偉太廣告董事長孫大偉也說，台灣人對技藝很容易妥協，工匠還沒晉升到師傅，就因為一點掌聲而洋洋得意，「最後就被歷史淘汰。」
　在台灣，缺乏重視細節的生活美學，仍有待提鎮升。陳育平舉例，從飲食文化中使用劣質方便的塑膠碗，到建築施工的偷工減料，都展現台灣講求方便快速、不重視品質，「失去細節之後，人就會愈來愈淺薄與空虛。」
　正當傳統工藝看似已被大量製造的工業製品取代，仍有許多國家的工藝產業成為經濟重要推手。
　例如有設計王國之稱的丹麥，知名的百年銀飾品牌——喬治傑生，創辦人喬治傑生被《紐約前鋒論壇報》譽為三百年來最偉大的銀雕工藝大師，就是從一個地方工匠發跡，成為擁有一千名員工、年營收約四十二億新台幣的全球品牌。
　品牌優勢為喬治傑生帶來的效果有兩個，第一是創意與工藝根留本土，第二是設計能力強。
　例如屬於皇家斯堪地那維亞集團的喬治傑生，集團總裁林德渥就曾指出，喬治傑生的銀器都是在丹麥本地生產，不僅能控制品質，還能讓產品由當地工匠製造。
　根留丹麥的條件，是嚴謹的工藝訓練。他們的工匠從高中開始訓練十五年，才能成為頂尖的銀器工匠。
　「設計師天馬行空的創意，需要工藝師的執行力去落實，」喬治傑生台灣執行董事徐嘉鴻指出，喬治傑生的設計師與工藝師處於平等地位，設計師甚至還要具備工藝能力，才有資格與工藝師溝通，將作品從設計到執行一氣呵成。
工藝有龐大商機

　工藝傳統不僅可以成為品牌與設計的基礎，也能帶動觀光效果。
　具歷史與人文價值魅力的京都，就是最好例子。京都有一家四百年歷史的刀具店，是日本料理師傅心中的瑰寶，從刀刃、刀面到刀背，都有不同顏色與豐富的線條，刀背一側還刻上店名「有次」。「日本工藝品看起來很簡單，卻有價值、故事、有詮釋，」文建會文化創意產業專案中心主任劉大和認為。
　文建會主委陳其南也認為，京都的古蹟與工藝文化帶來的是觀光效果，以及龐大的周邊商機。
　商機來自政府刻意的規劃。日本就是一個系統推動工藝文化的例子。一九七四年，日本國民所得接近一萬美元時，開始重視精神生活與生活品質，也意識到城鄉差距的擴大，因此立法保護傳統工藝，透過經費協助區域經濟發展，與培育工藝人才。
　台灣正在規劃的文化創意產業，其中一項就是工藝產業。
　政府規劃似乎來的太晚，這群工藝家歷經滄桑仍不退縮。例如張憲平的竹編工廠、蔡松平的玻璃工廠、游禮海的家具店、陳嘉德的製墨廠都受到大陸、東南亞的競爭壓力，工廠只剩自己一人仍堅持下去。
　除了年少夢想，還有什麼動力鞭策他們？「專注與堅持是他們的使命，」關注民俗工藝的左羊藝術工作坊負責人黃志農說。
　比方台灣碩果僅存的手工製墨師傅陳嘉德，工作已有五十年，他的哥哥與弟弟也是製墨師傅，因為工作太勞累、利潤微薄，早已退休，他三十歲的兒子也曾幫忙做過幾年事，也因為太辛苦而轉行。心中雖然感慨，他卻憂心技藝失傳而堅持下去。
　七十二歲、十四歲就從事古蹟彩繪維修的陳穎派，承接的家族事業至今有百年歷史，為了家族傳承，讓古蹟能長久保存、延續歷史文化，成為他不懈怠的使命。
　憑著夢想與堅持，他們得到國內重要大獎的肯定。例如他們幾乎都得到國內的薪傳獎、工藝獎，故宮還請蔡曉芳做仿宋陶瓷到國外展覽，吳卿作品更被納入故宮典藏。
　他們的作品在國外也享有盛名。例如吳卿、陳萬能、蔡松平與張憲平的作品曾到國際參展，蔡曉芳的客戶幾乎都以歐洲與日本為主。
　除了文化傳承的使命感，他們如何達到工藝極致的境界？
追求完美

　他們極度追求完美、對細節有狂熱的執著。比方吳卿為了雕刻如實體螞蟻大小的黃金螞蟻，不僅養兩年螞蟻，觀察它們的生態與動作，還找尋各種精細的雕刻刀，甚至自己製作刀具。
　住在鹿港龍山寺對面、六十二歲的萬能錫舖第三代負責人陳萬能，曾應文建會之邀，以十二生肖為主題創作。他為了用冰冷堅硬的錫展現動物活靈活現的神態，飼養了老鼠與兔子每天觀察，還到北港牛墟觀察水牛、去動物園看蹦跳的猴子，並翻閱書籍了解動物習性，再將一片片錫片剪裁、敲打、磨剉成型。
　為了追求完美，儘管環境惡劣仍甘之如飴。住在新竹的玻璃工藝家蔡松平，平日都在燠熱難耐、小黑蚊不時猖狂肆虐的工廠內工作，為了防止作品硬化，還不能吹電風扇。他研發原料，鎮日守候在攝氏一千三百度、自己蓋的窯爐前，要掌握每個細節不出差錯，「我要對自己的作品與生命負責，」蔡松平說。
　他們能超越前人、得到國內外肯定，關鍵在於創新。
　創新是突破傳統的框架。由於傳統祭祀用的錫器日益沒落，陳萬能體會到不能固守傳統，唯有創新才有空間。他擴大錫器的應用範圍，克服金屬熔點不同的難度，結合錫鉛合金、紅銅、青銅、黃金等金屬，創造可以觀賞用的神像、動物，或做成酒器、茶葉罐，用錫當顏料繪成風景畫。「昨日的創新是今日的傳統，今日的創新是明日的傳統，」他說。
工藝美學的落差

　創新也是不斷挑戰原有界限。像蔡曉芳不斷研發釉藥與陶土，做出一萬多種不同特色的產品，不怕別人仿冒；蔡松平跟幾個陶藝家合作，要將玻璃與陶、銅或木雕結合，創造更多不同的風格。「要把專業跨出去，」六十多歲的他仍充滿學習其他專業的熱忱。
　這群工藝師傅用生命展現動人的工藝精神，卻跟目前的台灣社會環境有強烈對比。
　最明顯的落差，是工藝內需市場有限，這些工藝師的知名度也未被國人熟悉。「工藝家與常民市場嚴重斷層，」民俗工藝學者黃志農也說。
　「沒有開發與推廣，」陳國慈指出關鍵。
　誰能做關鍵推手？
　政府要當推手。金雕師傅吳卿建議，政府應該建立一個平台，讓優秀工藝家的作品能在國內外舉行聯展，將知名度打出去。
　企業也是重要動力。味全食品董事長魏應充認為，企業透過購買本土工藝作品贈送給國內外客戶，除了提高企業形象，也幫本土工藝家打出知名度，擴大市場。
　工藝結合觀光資源力量更大。文建會文化創意產業專案中心主任劉大和分析，創造出在地工藝家與地方觀光業相互結合的群聚效應，具有雙贏效果。
時間是最終考驗

　長遠之道仍需從美學觀念著手。文建會主委陳其南認為，從美學教育做起，提高審美觀念，市場就自然擴大，從事工藝的人數就會增加，刺激市場成長。
　時間是醞釀工藝文化的原料，時間也是工藝家最大考驗。丹麥與日本社會都沉浸在對細節與美學的執著，喬治傑生台灣執行董事徐嘉鴻佩戴的胸針，還是一九一四年喬治傑生親自設計的款式。「跳脫流行，經得起時代考驗，」她解釋。
　台灣社會能否支持這群用生命灌溉工藝土壤的秀異工藝家，以及感受到他們長久堅持的精神呢？
　站在高溫窯爐前面，蔡松平端詳著他親手做的玻璃花瓶，雖然近百坪的立人工藝玻璃工廠已失去昔日的喧鬧，還有幾台荒廢的機器，地上堆著好幾箱剛完成的玻璃材料，感覺有些荒涼寂寥。他卻充滿信心，「現在是走一個人的路，但是愈做愈有趣。」
　他的信心有如窯爐的高溫般炙熱無比。
美感教育如何落實

　美感教育該怎麼做？「美感教育是欣賞與享受美，把美感磨到非常敏銳的地步，但需要教養才能得到，」建築學者漢寶德說。
　從生活中培養是潛移默化的方式。在鹿港的菜園里，從二○○一年就開始推動「菜園里生活美學運動」，其中一項課程是教育當地三十多位家庭主婦刺繡女紅的訓練。
　負責教導當地家庭主婦技藝的刺繡與珠寶設計師粘碧華認為，社區鼓勵民眾利用假日參與工藝活動，藉由動手做去體驗美的感覺，美感環境自然會慢慢形成。
　實行三年下來，除了作品發表會之外，菜園里的家庭主婦們經常到家裡串門子、討論刺繡，假日去百貨公司逛街，還會注意各種服飾的設計細節，做為習作參考。
　而且還挖掘出鹿港失傳已久、三十年前跟大甲草帽齊名的手藝——柴絲草編織，這種將樹皮刨的如薄紙、再來撚成絲線編成草帽的工藝，現在也成為菜園里教育課程。
　當左羊藝術工作坊負責人黃志農在菜園里的一家麵店用餐，牆上掛滿老闆娘的刺繡作品，她做完菜，就在一旁安靜地刺繡，「已經成為習慣，」她害羞地說。
　「我們要花十年的時間來培養社區的美感文化，」負責推動這個計劃的黃志農充滿信心。
工藝達人如何訓練專注力

　漫畫家蔡志忠的筆盒裝滿數十根只剩一公分長、削的尖尖的筆頭，朋友還經常跟他要這些筆頭當紀念。
　他在畫畫前，為了在畫畫時不想中斷靈感，一次都會削五十隻鉛筆，而且邊削邊思考，他漫畫的畫面與對白就在過程中湧現。「先思而後行，」他說。
　雕刻微細動植物的金雕家吳卿，則是在創作前打坐，讓心靈透明澄澈。「心如果安靜，塵埃就少，東西會變得大且清楚，」他解釋。
　家具木雕師傅游禮海，工作前都會花十多分鐘調整刨刀。他先用槌子把磨刀敲一敲，將磨刀石在木桶沾點水，然後專注的磨刀，接著用手指試刀的銳利程度，再調整刨刀的平整度。「這是讓我們集中精神的過程，如果刨刀原本就不平，木頭刨起來當然就不平，」他說。
喬治傑生如何成為國際品牌

　一九○四年喬治傑生在丹麥哥本哈根創立第一家工作坊，一九○九年，第一家銀飾店在柏林設立，接著陸續在巴黎、倫敦、紐約等大都會設立分店。
　這個行銷通路模式看起來頗為神奇。原來背後的推手是一群喬治傑生「迷」，他們都是愛好喬治傑生產品的社會名流與企業家。他們到世界各地都會跟朋友推銷，建立知名度，甚至協助成立分店。
　喬治傑生台灣執行董事徐嘉鴻，說了一個她美國親戚遇到的小故事，有家波蘭貴逃避戰亂，輾轉來到美國落地生根，雖然歷經波折，但身邊仍帶著要傳家的喬治傑生器皿。
　這群愛好者為什麼這麼喜歡喬治傑生呢？「極簡的風格與耐用性，」徐嘉鴻解釋，由於丹麥自然資源稀少，作品風格都偏重素樸極簡的味道，不走流行的華麗風格，為了要耐用，更注重手工技術。
　為了維持這種風格，喬治傑生工匠的工法都是承襲百年前的做法。「古典不會因為時間而被淘汰，」她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