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商人血液知識農民 — 特寫荷蘭花農　漢克曼家族

從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往北，開車約一小時抵達鬱金香球莖農場密布的小鎮威佛雪（Wervershoof）。五月底，日照充裕、白天氣溫約二十五度，小鎮每一戶住家都窗明几淨，前庭花園裡花、草、樹，爭奇鬥艷錯落有緻。百年前，這裡百分之九十的居民都是種植鬱金香球莖的農夫，現在仍是荷蘭最密集的鬱金香球莖出產地。

　在小鎮尋梭，經過一個緩緩轉動的大風車，看到荷蘭最大鬱金香球莖出口農家「漢克曼公司」的招牌。漢克曼公司，只有十八位全職員工，去年營業額七百萬歐元，約等於二．九億台幣。
　公司寬闊的停車場裡停著幾部高高的腳踏車，和一部銀白色奧迪的百萬跑車。公司負責人老漢克曼先生，到美國出差。第二號人物，二十八歲的小漢克曼（Dirk-Jan Haakman）長得瘦高，短袖襯衫下是結實、青筋外露的手臂，講話起話中氣十足，很自信地向訪客介紹自己。「我從十三歲開始，就天天在農場工作，包括星期六、日。十八歲到日本一年，學語文和日本鬱金香栽種技術。雖然我很年輕，但是和五、六十歲很有經驗的人對談，也絕對沒有問題。」
　小漢克曼和父親及其他五、六位職員，一起在大片玻璃窗圍繞的現代化辦公室裡辦公，每人桌上都是液晶螢幕的電腦。小漢克曼的電腦螢幕桌面，是一朵淡粉紅色漢克曼專利的鬱金香特寫照片，座椅套著荷蘭國家足球隊的隊服。他隨時也在溫室和生產線間快步巡梭。看到地上散亂的花葉，拿起大掃把，就俐落有序地從左到右把落葉掃成一堆。
　漢克曼公司裡的「知識長」，是今年三十五歲的傑克曼，父親也是鬱金香花農。傑克曼一頭捲捲的金髮又高又壯，穿著牛仔褲和Ｔ恤，手習慣插在口袋，講話慢慢的。他從十歲就喜歡研究鬱金香，到圖書館讀遍鬱金香古書，專長鬱金香歷史。任何一個鬱金香球莖，傑克曼拿到手中，把皮搓一搓切開球莖，在顯微鏡下一看，就能判斷這球莖是幾月開花、莖有多長、花苞有多大……。
　「漢克曼公司」專營鬱金香球莖出口。六十四年前，二次大戰剛結束，威佛雪還是一片荒蕪，小漢克曼祖父和大多數當地的居民一樣，在這裡種蔬菜和鬱金香球莖。
　七○年代開始，老漢克曼跨出國際經營，買主遍布全球。二○○二年，面臨荷蘭的經營成本日益上升，漢克曼公司在紐西蘭投資和荷蘭面積相當的溫室和室外花圃。公司提供給客戶的鬱金香目錄，鬱金香種類達一千五百種，還有中、日、英文解釋。
　紐西蘭和荷蘭季節恰恰相反，早晚顛倒。因此，荷蘭冬季，紐西蘭是夏季，供應夏季的花品質又好、又便宜。溫室的控制完全電腦化，紐西蘭黑夜的時候，溫室由荷蘭監控，荷蘭夜晚則由紐西蘭把關。
　「我們有氣象電腦，在荷蘭從電腦就可以觀察紐西蘭溫室氣候。萬一紐西蘭下雨，就要把溫室天窗關起來，免得帶進溼空氣。溫、溼度一不對，花就出問題，一出問題就要花很多錢！」小漢克曼一邊喝可樂一邊分析。
　為了更節省成本、也為了拓展更廣的生意。漢克曼不只經營範圍跨國，管理技術高科技，為了維繫長遠的關係，對於「售後服務」更是重視。球莖出口後，開花的情況如何，國外農民種植遇到問題又如何解決。漢克曼公司今年起，導入售後服務的網路系統，透過連線，幫忙客戶檢視球莖出口後種植的條件和發芽成長的情況，隨時提供第一手的售後服務資訊。
　「漢克曼公司」並不是荷蘭唯一國際化經營的農場。每天在阿斯米爾拍賣的鮮花七成來自荷蘭本地，三成來自荷蘭以外的國家，包括非洲、南美洲、以色列等國。但在這三成外國進口、荷蘭拍賣、又出口到全球的鮮花中，一半以上都是荷蘭當地農夫的跨國佈局經營。
　「從父親學到的，就是要用自己的『手』和『腦』工作。我們每一天都在想，如何把每分錢投資在公司上，能更節省成本提高效率，」年輕的小漢克曼加重語氣強調，處處流露出精明企業家的架式。他的身影正是典型流著荷蘭商人血液的農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