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走進一條巷子,會不會出現一座地中海式的城堡,有人親手煮好一杯咖啡,帶我到城堡二樓露台上捧著樹葉,品味書香,靜靜地凝視繽紛的花園?」
那一天,台證證券理財專員林俊宏步出台北市南京東路二段金融圈遍佈的辦公室,走進建國北路二段六巷。尋常的巷道,卻乍見夢中的風景:白色城堡、藍藍的窗,城堡前矗立著從苗栗南庄「山芙蓉」移來的櫻花樹、樟樹、玫瑰、鳳仙、風鈴草、仙客來,綻放在花園裡,沒有柵欄,花園幾乎要蔓延到路上,「謝謝你們幫我們做了一座美麗的花園!」路人、顧客不約而同向店員讚嘆。
她的名字是「書香花園」。
堅定又柔軟的信仰
從台北市松江路原址連根拔起,在建國北路二段六巷十一號的新址種下,天下雜誌群(包含《天下雜誌》、《康健雜誌》、《Cheers雜誌》、《e天下雜誌》、天下雜誌出版)經營的門市部——「書香花園」,向來就是讀者專享的空間,也是天下雜誌群員工在工作之餘的更新、喘息空間。
但是,去年底,一紙租約到期的通知,卻讓這個獨特的空間被迫畫下休止符。「好可惜喔!沒有書香花園,那我們讀者以後怎麼辦?」二月,組合國際公關歐陽思菊緊張地問一名《Cheers雜誌》記者。
不到兩個月之間,書香花園遷移到建國北路的新址,以多一倍的空間、兩層樓高、開闊的地中海風格設計,讓更多的陽光、花香、書香與讀者歡喜相見。
日間,坐在書香花園二樓露台望向對面的富邦大樓,看見不少天下雜誌群員工從大樓走出,橫過小巷,走進書香花園。
是的,隨著書香花園遷移,天下雜誌群與二百多名員工,也在三月初遷來南京東路二段一三九號。
「在辦公室旁邊有一個書香花園,可以跟朋友聊天、跟讀者互動,讓大家有一個轉換、清新、自由和讀書的地方,對我們很重要,」天下雜誌群發行人兼總編集長殷允芃說。
「書香花園跟天下雜誌群是命運共同體,書香花園要搬,天下當然要搬,」天下雜誌群製管部副總經理陳銘松說。
「就企業經營角度,為了一個非主要營業項目而遷移企業總部,是很少見、很不可思議的;可見你們發行人是一個不以利益為導向的人,」宏利人壽市場副理簡幸如站在書香花園,抬頭望著遠從苗栗南庄移植來的樟樹,「會為了一個小東西去做很多改變,可見你們對很多事情的執著,」她感動地說。
耗費龐大的工程與人力、物力來搬遷,深究背後的意義,是一種既堅定又柔軟的信仰。
一方面,台灣的經濟發展與大環境轉變,「以前台灣講的是努力工作,現在,除了努力工作之外,有創意是很重要的事,」發行人兼總編集長殷允芃指出,「然而,更專業的精神、更大的創意,和工作的環境是很有關係的。」
她認為,台灣的白領工作人白天最精華、最多的時間都在辦公室裡,所以,工作環境應該要讓人覺得很舒服、很美、很能激發創意。更重要的是,「前年《天下雜誌》改版為半月刊,訂戶增加三分之一,其他雜誌也表現愈來愈好,我覺得資源應該多些投資在同仁身上,其中一部份是改善工作環境,」殷允芃說。隨著產品與業務擴張,原有的場所已有些擁擠。於是,以與原址相差不多的租金,天下雜誌群遷到新址。
會呼吸的空間
富邦大樓十二樓電梯門一開,大片的落地窗外,藍天與白雲變幻莫測,飛機緩緩起降,再遠一點就是層層錯落的觀音山、圓山與大屯山。
向左看去,十二樓大門口,二十三年前《天下雜誌》創刊時,書法家奚松致贈的墨寶提醒著,「與天下同行,共享快樂,共享知識,共享成長,共享未來。」
走進辦公室,陽光恣意地從北面與南面的大片落地窗玻璃穿透。「透視感、空間感蠻好的,空間開放、舒服,你不會覺得是被關在大樓裡,」奧美顧客關係行銷顧問劉禮安稱許。
推開落地玻璃窗,走出陽台,新鮮空氣從半罩的窗玻璃外湧進來,這是一個會呼吸的空間。「呼吸新鮮空氣對創意人很重要,能活化創意細胞,不然腦筋是一灘死水,」在美國紐約留學、工作過的《Cheers雜誌》資深攝影記者曾千倚覺得。
空氣品質攸關工作效率,搬到這棟講求空氣對流的綠建築後,天下雜誌群的同仁都覺得很舒服。
「我相信場所精神,就是形勢比人強,你在這樣的環境裡,自然就會開闊,這對做創意、報導的人來講,視野才會更開展,」天下雜誌群編輯委員蕭錦綿說。
從一本《天下雜誌》到擁有《康健雜誌》、《Cheers雜誌》、《e天下雜誌》、天下雜誌出版,二十三年來,追求一個美好而公平的社會,始終是天下雜誌群這五個品牌的精神。
追隨著這種嚮往,天下雜誌群不斷尋找著足以讓台灣社會可以學習、成長的標竿。
里仁為美,即使尋找辦公室也不例外。
更美好,從自己做起
早在十幾年前,《天下雜誌》就和大陸工程、裕隆汽車、世華銀行、祐生基金會、潘冀事務所等六家企業夥伴,在松江路認養了一個公園——「松江詩園」。從不間斷地為市民種花、種樹、用詩意灌溉公園,為市民舉辦各種音樂會與電影欣賞會,這是天下雜誌群除了新聞報導之外,對社會的責任。
所以,尋找新辦公室也仍要能兼顧社會責任。「不能離松江詩園太遠,附近要能經營一家書香花園,辦公室要健康、激發員工創意,品味是文化人的,」天下雜誌群管理部總經理金玉梅,掐指數算選新址的重重要求,聽來像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奇蹟出現了。
幾個月前,殷允芃第一次來到富邦大樓看房子,她不只是被十一、十二樓新鮮的空氣與通透的陽光吸引;再走上通往十三樓的階梯,推開樓頂厚重的鐵門,霎間,陽光照亮整座黑暗的階梯,一群人走到頂樓平台,一起仰望藍藍的天,凝視飄動變幻的雲,她突然覺得:「如果我們改變不了整個世界、改變不了整個台北市,至少我們可以從自己先改變起。」
低下頭,她看到一樓地面的建國北路二段與伊通街巷口,她手指地面的那個轉角,轉過身對製管部副總經理陳銘松說,「你記不記得,二十三年前,《天下雜誌》創辦之前,我就是在那裡面試你的?」
瞬間,陳銘松回到記憶中那個霪雨霏霏的下午。
當時退伍才兩年的陳銘松,一個人從新竹北上面試,對台北的路不熟,拿著紙條上的地址找了好久,才找到建國北路附近、伊通街口的咖啡店。「發行人一看就是美國學者的樣子,很簡潔、很專業、很正派,」他還清楚記得當時的印象。
走回起點
當時,殷允芃還是美國《華爾街日報》的駐台記者,她不想再為外國人寫外國人想看的台灣新聞,她想為台灣貢獻,想用白話文為台灣讀者寫財經故事,辦一本人人都能看得懂的財經雜誌,將國際視野導入台灣。於是,她決定和朋友一起創辦《天下雜誌》。
而這樣的理念,深深感動了陳銘松,家裡也從事雜誌事業的他,不願走著傳統雜誌土法煉鋼的路線,他也想要做一本向國際看齊、專業的、有影響力的財經雜誌。
「一轉眼已經二十三年了!生命真的有很多因緣,沒想到辦公室會搬回到當初一開始的地方,」在天下雜誌群付出畢生精力的他說。
曾經,《天下雜誌》社址在台塑大樓後棟度過五個年頭。
一九八一年的創刊號,《天下雜誌》就印了八千本(當時雜誌大多印行三千本),後來又再版三次,破了台灣雜誌界的紀錄,此後每一期屢屢再版,「很像是打了全壘打分數不斷上去,很有希望的感覺,」陳銘松形容。此後,發行量不斷衝高,《天下雜誌》也成為台灣發行量最大、最具有影響力的財經雜誌。
創刊第六年,《天下雜誌》展現更專業、向高標準看齊的企圖心,從台塑大樓後棟搬到松江路的帝國大廈。十八年歲月中,原來的創業伙伴也各自選擇了更寬廣的發展空間。《天下雜誌》,與天下文化及《遠見雜誌》,逐漸演變成經營管理各自分立、互不相屬的兩個事業體。
一九九七年以後,《天下雜誌》更加快腳步,陸續創辦《康健雜誌》、《Cheers雜誌》與《e天下雜誌》,及正式成立天下雜誌出版部。員工也從台塑大樓後棟時期的五十人擴張到兩百二十人。
跨入二十一世紀,天下雜誌群已然是個稍具規模的出版集團。
然而,國內閱讀品味丕變,台灣媒體一個個被外資、中資吸納,出版市場的競爭情勢不再單純;面對挑戰,天下雜誌群必須整合集團資源與力量,打一個更有綜效的仗。
移動,產生能量
走進富邦大樓十一樓大門入口,紅、綠、灰、黃、藍五個大色塊從挑高的天花板鮮明地在壁面展開,五種色彩代表天下雜誌群依序創辦的五個品牌,集團規模的氣勢焉然展開。
左手邊是一整面的歷史走廊,以雜誌版面的設計方式,記錄近四分之一個世紀以來走過的里程碑,二十三年來贏得國內外六十五座獎項,琳瑯滿目。
開闊之外,整體規劃之後的新辦公室促進全體同仁更頻繁的溝通互動、資源整合、提昇工作效率。
「這是一次smart moving,移動之後,能量就會出來,」蕭錦綿認為。
鄭宜媛就曾感受過這種能量。
負責規劃執行搬遷專案的發行人特別助理鄭宜媛,在搬到新大樓之前,曾經召集一批同仁輪值小夜班與大夜班,導引搬家工人將各種物品就定位。結果,搬遷第二天一早她來上班,不僅一切物品設備井然有序。白板上,大夜班同仁竟然還密密麻麻地寫了每小時的等待心情,各班互相交接、外出買點心宵夜回來互相打氣的故事。
「大家不會因為這是一件看似簡單的事情就沒有紀律,反而覺得我們既然是第一品牌,儘管是搬家這種細節也要做到最好,」鄭宜媛感動地說。
午休時間,十一、十二樓陽台的咖啡桌,員工三三兩兩悠閒地吃便當,眺望雨中風景。在頂樓,坐在苗栗南庄「山芙蓉」的翁美珍幫忙設計的空中花園裡,自由自在的集思討論、或無線上網。二十三年來,天下終於有了一個讓同仁接近天空的地方,讓大家可以工作、也可以透氣。
「希望同仁把更好的創意轉化成產品,讀者是最大的受惠者,」殷允芃期許。
夜晚,建國北路二段的靜巷,書香花園是一個發光體,照亮金融街辦公室熄燈之後隨即沒入黑暗的巷弄。
「只要努力從自己做起,其實每個人都能使台灣美一點,」殷允芃說。
就從書香花園開始,期待台灣的大街小巷,都能自發地種下滿園的繽紛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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