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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不死 谷底再探科技新生命

前三次產業大循環,矽谷都挺了過來。 現在,矽谷的失業率是八年來最高。 呆了三十年的矽谷人都說,這次真的玩完了。 「科技」真的走到盡頭了嗎? 黯淡的矽谷不服輸,它奮起求生、突圍、永不妥協。 重生的不是公司,是科技與人的新生命。 未來的科技是什麼?人的價值是什麼? 矽谷能不能帶領世界,再創科技的黃金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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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這個時候一定堵車,」 走在從聖荷西到怕拉阿圖的二八0號公路,綿延的山谷寧靜異常。一名年輕工程師開著車說,原來谷底長的就是這樣,
 超過三0%的辦公室屋率,矽谷近八%失業率,創近年來最高紀錄。全球科技中心,景氣谷底中的谷底,又開始逼迫人思考新的價值。
 
洶湧的谷底

 八%比起世界其他地方還不算太糟,但是矽谷過去的失業率是四%左右,等於三年間增加一倍,所以感受更強。「更可怕的是無預警地被遣散」,這名年輕工程師就有同事「被裁」的經驗,被主管叫去,「半小時回來後就發現電腦進不去了。」
 人人自危的矽谷,一名上市網路員工透露,他觀察整個上午沒有人敢上廁所
每個人都努力工作。」
 有一次,矽谷第一家華人育成中心「橡子園」創辦人林富元,在慈濟當義工的太太突然向他借場地,他楞了一下心想哪個團隊成長那麼快,讓他們原有場地不夠用。原來,是一個叫做「矽谷失業工程師互助會」
 有人認為,矽谷紅了三十年,這次真的要死了,「這次是我看過最嚴重的一次」
許多在矽谷呆了三十年以上的科技人,都對這次矽谷徹底悲觀
 這些工程師在這裡寫程式 改良製程,把人生最精華的時光奉獻給科技產業。
現在科技產業發生了什麼問題?科技真的已無法帶動經濟成長了嗎?
今年二月的《經濟學人》就指出,美伊戰爭的疑慮就算消去,世界經濟景氣谷底的陰霾仍無法解除,主要原因還是新經濟泡沫太大,而美國過去十年的支出過於龐大,從國家到個人赤字累累。
 今年二月,美國消費信心指數更掉到九年來的谷底。 
但是這段「谷底」會有多久?
矽谷曾經經過三次大循環 ,大約是一九七八年 一九八四年及一九九0年, 大都是以「矽」為主的電腦科技為主要動力。龍族創投的巴比,正好都遇到了這三次盛況。他還記得三十年前,在國家半導體工作時,下班時走廊都是從菲律賓來的年輕工人,但八0年代個人電腦興起後,這些人都不見了。

科技人不應把頭埋在沙裡

每次產業一陷入谷底,矽谷人力成本就首先被開刀。光是二00一年四月到二00四年七月,矽谷中心程式之一聖塔克拉拉已有五萬兩千五百多人遷出,
讓這個幾年來不斷從全球吸引頂尖人才的聚落,一下子成為美國前十五大行政區中,人口外流最多的城市。
 「谷底」雖然有慘澹的一面,卻也有積極的貢獻。這批從人生最高點跌到最低點的「全球菁英」,不少人正積極的從挫敗中,找出往上再提昇的正面教材。
 人力成本太貴,不僅強迫工程師思考。「我做的工作有『價值』嗎」更強迫CEO思考 「我的公司有價值嗎?」
 「其實人家說矽谷成本太貴,但是你用矽谷的產值,除以這裡每人的單位生產力,你會發現這裡的人生產力是很強的,」 Foundry Network創辦人之一的陳澧說。
 Foundry Network就是一個好例子。它能夠生存下來的最高原因,就是開發產品比別人快三倍,「我們公司總共六百多人,做出全球最先進的產品,讓我們每個人力都變得很便宜。」
 但是快速研發新科技的「效率」,卻也是這一波泡沫的元兇之一。
 「這些泡沫實在消化不完,」台大電機系畢業的陳修銘,是明基電通董事長李焜耀的大學同學,他指出新技術太多,市場必須消化出 分辨出哪些是有價值的東西。
 從生產過剩到供應過剩,從速度到功能過剩,這是科技業碰到的最大問題之一 全球玉山科技協會會長沙正治進一步解釋,過去科技是「線性的成長」,一路攀高,但是超過了需求之後,就要學習「世代跳耀」的思考。
 「像我的筆記型電腦幾乎只用Windows而已。生活如果沒有太大改變, 我在兩三年內還是不會換電腦,」沙正治坦承,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人認為科技已無法帶動經濟成長。
 「科技」真的已走到盡頭了嗎?
 二月十八日,全球最大的科技論壇「英特爾發展論壇」(IDF) 在聖荷西揭幕,英特爾執行長貝瑞特在開幕時「創新永不終止的演說中提到, 英特爾在二00九年,將把目前九十奈米的半導體製程,一路推進到三十二奈米。也說明了英特爾在奈米技術的支持下,將「摩爾定律」再推進十年。
 幾乎同時,曾經是全國最有權威的創投雜誌《紅鯡魚》二月號封面故事「殘暴的摩爾定律」中,一開頭就大升疾呼 「忘掉摩爾定律吧,因為這個定律並不健康!」。宣示科技產業無止盡高成長的時代已結束。
 文中檢討,科技發展就像快速的列車,一路不停,讓人無法真正思考價值,即使趕上列車的人,最後也紛紛陣亡。
 事實上,這是這本矽谷近年來最紅的創投雜誌的最後一期,《紅鯡魚》三月起正式停刊。

矽谷善於突圍

但是,矽谷有一股對抗的力量,正在上升。
 「美國,或者說是矽谷,經過了幾次循環,最擅長的,還是突圍,」也是在美國三十年,IC設計服務工具EDA發明人之一的黃炎松就說,日本經濟一落千丈,美國比日本厲害的地方,就是敢於承認失敗,並不屈不饒的另起爐灶來突圍。
 在矽谷,公司倒就倒,重組就重組,不像日本為了面子硬撐,黃炎松說:「美國用突破式改善,而不是漸進的進化式改善,這是矽谷最殘酷的地方,但也是保證它不會死去的地方。」
 陳修銘更指出,矽谷最大的行業,其實不是科技、不是生產技術,而是生產「公司」。 
 「矽谷創業成功,本來就只有十分之一的成功率,」陳修銘說,也是因為谷底,挑戰力更大,「過去只要有好的點子就能成功,但是,現在如果時間不對、錢不夠 執行力不強,缺一就勢必淘汰出局」 
 每一個世代,都有成千上萬的公司死去,但也有人活下來了,創造了下一個世代,正因為競爭殘酷,所以更必須注重「速度」;也因為生存死亡,大家更注重「平等」
 「你相信嗎 我們在開會時,如果CEO要進來,沒人會讓位給他,他要自己去找椅子,」陳澧得意地說。
 「我相信這種尋找出路的scope,比任何一個地方還要大,」 龍族創投的巴比認為,這才是矽谷厲害的地方。
 從投資的數字可以印證這樣的看法。去年第四季,全美有四十二億美元高科技民間投資,其中十五億美元,也就是三十六%的投資仍集中在矽谷。如果再加上南加州,整個西岸更達全美國的四十四%。矽谷創業之神陳五福也認為 「未來景氣如果回來 還是會從加州開始。 

「未來」永遠不會產能過剩

事實上對全球的投資人來說,在谷底時買進矽谷,或者到這裡來找人才 技術, 是愈來愈熱的方向。
 根據《CHEERS》雜誌報導,明基電通最近已到矽谷徵才,結果回應率空前地高,而且有從世界各地來的最高及工程人才來應徵。
 友達光電今年一月也進軍矽谷徵才,來應徵的都是三十五到四十歲、正處黃金時期的人才。其中博士就佔了四成,其他都是碩士和雙碩士。 
 主因是前幾年從全球大量湧進的矽谷高科技人才,剛剛拿到永久居留證, 但只要幾個月沒有工作,居留權就無效,因此都急著找到工作。明基認為,這是進軍矽谷找到好人的最佳時機。
 趁谷底急著到矽谷買技術的人,也不少。
 「中國聯想最近又募好了一百二十萬美元,趁便宜時來矽谷買技術呢!」創投公司橡子園創辦人林富元指出
 事實上,矽谷企業的新技術發展方向,已經和以往有很大的差別。都盡量往「市場需求」靠攏。 
三月六日金融時報》就報導,加州一家晶片公司Alien,產品可能不到十分錢,速度只有96bit,但是卻和大型通路商及日常用品商合作,用像是「條碼」的功能,串聯整個通訊的電子商務。
 「直接找尋客戶需要的產品,才是真正的價值,」《金融時報》評論。
 而矽谷經過了這一段泡沫之後,以上市公司IPO的方式致富已經夢醒,「現在大家直接到市場上去尋找客戶的需要,」負責運作台大校友在系谷創投機金的周宏泰說。
 陳修銘進一步指出,所謂「有價值的科技」,就是未來會需要的科技回顧過去矽谷三十多年的歷史,矽谷已經淘洗過不少「風流人物」、「流行科技」,卻都能走出新的方向。
 曾被美國《Business Week》選為電子商務最有影響力的二十五人之一,宏道資訊執行長陳丕宏最能了解這種上上下下的強烈感受。「我想很多事情是需要時間的,」 他指出,德國SAP公司發明企業資源規劃系統(ERP),但走了三十年,全美企業的使用率也不過三十%。而景氣的谷底,更讓人學習要如何生存下來。 
 經歷了這次有史以來的谷底,不僅科技的價值重新浮現,還有人的價值。 
 「以前我會問,要賺多少錢,但現在我會問,值得去做嗎?一名擁有史丹福博士學位的工程師說,這兩者的差別在於,值得用生命去做一家公司嗎?值得去創業嗎?
 誠如網景創辦人之一的安得森接受《紅鯡魚》最後一次專訪中提到:「當我們走出這次谷底, 科技將會看起來和現在完全不同(High tech is going to look entirely different)!」

Foundry Network
我高速,所以我存在



 網路夢碎,為什麼以網路產品為主的Foundry Network可以連續四年賺錢?
 「我們的高速網路產品成本和速度,別人一直追不上,」Foundry Network的創辦人之ㄧ、也是業務總監陳澧驕傲地展現了自己公司的實力。即便思科一直想跨入高速路由器、交換器的產品線,他也不怕,他們的產品一秒鐘能夠傳輸一億七千萬個封包,是目前保持最高速度產品。也讓台灣寬頻業者如中華電信、東森固網等,都使用它們的產品。
 這家公司一直很習慣看到數字上升。許多追逐網路的人應該對這家公司仍然記憶猶新。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八日,他們正式上市時,股價從二十五美元一路向上衝,收盤竟高達一三八元,增加的價差,至今沒人能打破。
 這家公司也是那斯達克史上,第一家一上市市值就打破十億美元的公司。但是由於公司規模較小,下跌的速度也快,目前公司股價約在八到十元左右,而經歷大起大落,或許也讓這家小公司充滿了『生存意識』。
 「第一就是產品開發快,」陳澧還記得公司第一項產品開發出來時,就是因應客戶需要,和印度工程師花了一天時間就把軟體寫好。通常一項產品別人要開發六個月,他們只要一個月,「而且,擁有高效能,又穩定。」
 這種「速度的文化」,也讓他們的董事會更請來了美式足球四分衛明星來加入外部董事。
 或許就是「平等、不講輩分、只想效率」的文化,讓這家公司快速崛起,也成為矽谷一片低迷中,少數維持閃亮的網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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