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約幸福 — 未來型社會：挪威

「那片草原風光也仍舊歷歷在目。綿延數日的霏霏細雨沖走了山間光禿禿的地表上堆積的塵土，漾出一股深邃的湛藍，而十月的風則撩得芒草左右搖曳，窄窄長長的雲又凍僵了似的緊偎著蔚藍的天空。」——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離開台灣混濁的氛圍，到了挪威近千年的古城首都奧斯陸，清新冷冽的空氣，讓長期呼吸污染空氣的台灣訪客，忍不住深深吸了好幾口甜美的空氣。
　挪威擁有歐洲最乾淨的水和空氣，置身於奧斯陸，卻很難將這個近千年的古城，和任何國際大都會相比。號稱「北歐光明之城」，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國家之一，奧斯陸卻樸素地彷彿山城中的少女。
　即使是在挪威首都奧斯陸最繁華的主要街道，都很難感受到這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國家之一。「黃金和炫耀，不是挪威社會的傳統，我們習慣低調行事，」挪威地方和區域發展部部長蘇白格（Erna Solberg）表示，挪威人不喜歡讓人覺得有錢、愛現，但挪威的富有和現代用不同方式呈現。
　結合綠色科技，國營事業挪威電信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距奧斯陸約三十分鐘車程的工業區，碧藍的天空下，波光瀲灩的湖水，圍繞著國營事業挪威電信（Telenor）新完成的未來型智慧綠建築。
　訪客在大廳前的電腦輸入名字後，直接取得通行證別上，在導引下進入這個以「水」為設計主軸的建築中，可以明顯感受到空間的開闊和陽光。每一個餐廳都面對充滿陽光的花園，省能源的雙層玻璃設計，不只是將太陽能轉換成室內的暖氣，新鮮的自然空氣仍然可以自然順暢地流入室內。
　完全電訊化和彈性設計是另一個特色。挪威電信行動電話總裁詹漢森（Arve Johansen）解釋，不是所有的人都一直在辦公室中，所以超過七千員工彈性分享約六千人使用的辦公室。所有人都沒有固定辦公桌，每個人只要帶著行動電話和公事包，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工作。辦公室不用一張紙、沒有傳真機，沒有一個空間是固定的，每一間隔間，都可以隨著不同專案的需要，調整空間大小。
　詹漢森興奮地示範調整桌子高矮。不論是感應式的燈光（在人經過的地方才亮起燈）、可調整高低的懸掛式燈具、整片的戶外優美風景，或是辦公室中間的吧檯，每一個角落都可以感受到節省資源、尊重自然、尊重人的規劃設計。
　挪威智慧型電信大樓是挪威產官學積極推動的國家生態建築合作計劃（Eco-Build）的一部份。
　即使人口密度只有台灣的四十五分之一，擁有大量的自然和生活空間，但從公共交通建設、舊市區的更新，到沿河岸和水域的各種都市設計和規劃，挪威人小心翼翼地經營他們的都市生活空間。
　「唯有把已有的都市空間重新利用，我們才能將大部份的大自然好好保存起來，」挪威地方和區域發展部部長蘇白格表示。

社會追求軟性價值

　挪威王國已有千年歷史，但在歐洲是一個年輕的國家，直到一九○五年才真正獨立。
　歷史作家洛霖森眼中，挪威是一塊對比顯著的土地，景觀既美麗又嚴酷。貧瘠的岩石依著肥沃的平原，雄偉的山巒聳立在神祕的峽灣上，嚴酷的冬天被愉悅的夏日所解放，而漫長的極地夜晚讓路給燦爛的午夜陽光。
　挪威的極端對比，也表現在國際和外交上。善戰搶奪的維京海盜，卻搖身變成了全球的和事佬，積極介入世界和平的協調，每年在挪威奧斯陸頒發的諾貝爾和平獎更是挪威的驕傲。
　挪威是歐洲北方，少數沒有加入歐盟和歐元的歐洲國家。平均分享石油財富給這一代和下一代的挪威人，卻遲於分享財富給歐洲其他國家。在一九七四和一九九七年兩度公投拒絕加入歐盟，剛由左派政府手中贏得執政權的右派政府，主要政見之一就是反移民。
　但挪威又是全世界援助第三世界最多國家之一，每年援外金額佔國民生產總額1％，用在支持人權、人道協助和環境議題。
　這樣獨特的對比下，挪威卻是個呈現和諧、平等和平衡的社會。對追求所謂軟性價值（soft value），挪威居世界領導地位。
　挪威雖然是比台灣還小的經濟體，但卻是全世界最富裕的國家之一，生活品質更高居世界數一、數二。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依一七三個國家的預期壽命、教育和每人收入排名的「全球人類發展指標」，連續兩年挪威都高居全世界第一。(表四)
　世界經濟論壇今年針對全球一二二個國家包含政治、經濟、環境、社會等綜合指標完成的「永續發展指標」調查也發現，挪威僅次於芬蘭，永續程度高居世界第二。
　完善的全民醫療、一流的教育體系、免費的大學、失業救濟、老年給付、疾病津貼，從搖籃到墳墓，挪威有著完善的社會福利。
　挪威工商總會國際事務部長韋爾（Jon Vea）指出，社會福利對挪威人非常重要：「這是一個公平的、安全的社會，即使失去了工作，你仍然覺得安全。社會保障你，不必擔心淪落街頭。老了，不必擔心沒人養你；病了，不必擔心付不起醫藥費。」
　台灣近年貧富差距迅速拉大，一般人民的不公平感日益增加。相反地，挪威國民的平均收入高達三萬美元，在全世界排名第四，但在挪威沒有赤貧，也沒有巨富。

持續而平衡的成長

　貿工部次長烏塞（Oluf Ulseth）指出，挪威的貧富差距可能是全世界最小的。最有錢的10％富人收入是最貧窮10％的人僅兩倍，台灣近幾年貧富差距惡化。挪威小型公共運輸公司總經理兼董事長郝士丹表示，他的稅後收入是他的員工平均收入的兩倍，即使是挪威最大電信公司Telenor行動電話總經理詹漢森，他的收入也只是員工平均收入的十倍，相較於美國企業動輒數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落差，挪威的財富平均分配給員工。
　持續而平衡的經濟成長，是挪威社會福利和永續發展的基礎。挪威經濟在九○年代平均成長3％，但通貨膨脹不到3％。失業率也很低，相較於歐盟平均10％，挪威今年在全球經濟不景氣中，失業率不到3％。
　挪威曾經貧窮，在二次世界大戰後是歐洲窮國之一。「我們要得到允許才能買車，」挪威電信行動電話總經理詹漢森回憶。
　「石油是挪威的經濟命脈，」只有三十六歲的貿工部次長烏塞，一如其他挪威官員，年輕而自信。一九六○年北海發現的石油，點燃挪威經濟之火，挪威超過一半的國民生產總值來自於石油和天然氣的相關產業。
　挪威除了是全世界第三大產油國，也由於豐富的水力發電成為全世界第六大發電國家，將近99％的挪威電力來自水力發電，豐富的天然資源是挪威工業化的基礎。
　森林資源也是挪威的重要產業。挪威是全世界生產新聞用紙第二多的國家，亞洲是主要市場。
　「挪威有非常好的政府，這是一個關鍵，」在工商總會國際事務部長韋爾眼中，挪威政府非常有效率地管理國家和石油所帶來的財富。
　國營事業的經營賺錢又有效率，是具體例子。(見一○二頁)
　平均的社會財富和良好的社會福利，來自挪威追求平等的傳統。
　「平等」流在挪威人血液中，是沒寫在法律中的不成文法。挪威人追求平等，沒有階級，人的價值，不是由賺了多少錢來衡量。
　挪威電信擁有幾千員工的全新辦公室，但行動電話總裁詹漢森沒有個人獨享的辦公室。他指著一個辦公桌：「就這麼大了，我的位置和每個人都一樣。」
　詹漢森完全沒有企業負責人的霸氣。拉開椅子帶著訪客參觀他角落中的「新辦公室」，蛋形休閒椅是唯一的特權。「這張椅子是為了我打一些機密電話所準備，」詹漢森笑著強調。
　挪威人的平等價值觀，也表現在皇室成員的平易近人。
　挪威是君主立憲國家，挪威國王 Harald五世被稱為「人民的國王」。一九七三年出現全球性石油危機，他甚至棄用私人轎車，改乘公共汽車。「我和我們皇家的王子和公主住在同一個社區，」小學老師莫妮卡坐在總理府外的公園上讀書，享受最後的日光和閱讀的樂趣。
　挪威人對平等地位熱烈追求，來自於維京海盜共飲一杯酒的歷史——他們要每個夥伴都喝到酒。「挪威人也體會到人要互相幫助，才能生存下來，」蒙特顧問公司環保經理彼得霍伯森解釋，為何「平等」變成挪威最重要的社會價值。

推嬰兒車的男人

　平等也表現在兩性關係上。走在奧斯陸街頭，常可見年輕夫婦，爸爸推著嬰兒車仍不住熱烈擁吻妻子。挪威的平等，也表現在追求兩性平等，這包括了女性參與傳統男性的政治經濟決策，以及男性參與傳統女性的家務活動。
　挪威是世界上第一個允許婦女投票的國家，也是第一個在內閣之中任用高達47％女性部長的國家。
　各級政府都有約半數的女性成員。女性領導人還包括了挪威議會主席、奧斯陸警察局長、奧斯陸大學校長以及教會女主教。挪威還在一九八八年通過了所有多於四個成員的委員會必須遵循的「六四」法則。也就是，在公共委員會和董事會中，女性比例不得少於40％。
　重視孩童的需要和家庭價值，是挪威人另一個傲人的地方。
　奧斯陸近郊，穿過偌大的戶外遊戲區，在陽光閃爍中進入充滿笑語和音樂的布魯登托兒中心，每五個孩子有一位老師或助理協助。今天，托兒中心表演戲劇，老師們頭戴假髮、身穿戲服，孩子們或坐或站，被逗得開心直笑。
　托兒中心負責人史蒂尼，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表示，這個由孩子家長共同經營的托兒中心，最重要的不是教孩子什麼，而是「孩子們要學著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合作」。
　挪威人了解孩子是國家的未來。十八個中央部會中，就有一個是孩童及家庭事務部，負責保護孩童的權利及日常安全。早在一九八一年，就設有兒童專員，被指派發掘孩童及年輕人的興趣及愛好，孩子們可打電話聯繫。
　蒙特顧問公司環保經理、美國人彼得霍伯森曾在全世界許多城市工作，十一年前娶了挪威妻子，很高興移民到挪威。高大的他說起話來仍不失美國人的坦率，「我要在挪威養大孩子，我放心五歲大的孩子一個人走路去上學，」彼得在紐約的義大利區長大，喜歡挪威人重人際、重家庭和生態的價值。
　相對台灣面對高齡化社會，所提出「頭痛醫腳」式的社會福利，如建議生育第二胎給予五萬元獎勵，或研擬對單身者課稅，挪威社會對家庭的支持非常全面。挪威高齡人口（六十五歲以上）已高達19.6％（台灣為8.3％），但在政策鼓勵下，挪威的生育率為1.78％，約和台灣相同，但幾乎是全歐洲最高。
　挪威孩子生下來後，除了教育和醫療全由政府負擔，父母可有一年八成全薪的育嬰假（或選擇八個月全薪）。近年為了鼓勵父親花更多時間陪嬰兒，更修法規定一年的育嬰假中，父親至少要休一個月「爸爸假」，否則他的家庭就少一個月的育嬰假。
　三十五歲，有著北歐人一貫高挑和英挺，專業電力買賣經理人布瑞德，擁有一個小型顧問公司，女兒才五個月大，布瑞德非常興奮可以做一個全職爸爸一個月。但是身為小公司負責人也體會到挪威社會福利的兩難：「我的公司只有三個人，大家都要休育嬰假時，公司就停擺了。 」
　挪威人的生活品質更表現在生活平衡上。對挪威人而言，工作是為了生活，而不是生活為了工作。
　挪威人的平衡也表現在對運動的熱情、對大自然的熱愛及對旅行的眷戀。對熱愛滑雪和足球的挪威人而言，生活的目的是離開辦公室，到大自然中去運動、爬山、健行 。
　「我們沒有像法國人那樣的文化藝術，但挪威人的靈魂在大自然中，」成立近一百年，擁有數千個公司團體會員，顧問工程師協會（RIF）祕書長謝韓指出。
　不同於台灣人工作時數全世界最長，各種娛樂生活二十四小時營業。挪威辦公室四點下班，六點以後很難找到地方購物。星期五下午，很難和挪威人約談公事，常常四點一到，挪威人已經把小孩和小狗都放在車上，迫不及待前往山上、海邊去和家人、朋友度週末。
　對挪威人而言，拚經濟是為了拚未來，但是面對現在的生活，平衡，才是生活的目的。
　挪威人最引以為傲的，是能在三十分鐘內到達森林、到達峽灣，在無人煙的大自然中運動休閒。
　挪威電信行動電話總裁詹漢森不管再忙，最愛的事是在一個美好而寒冷的冬日，穿上雪衣和雪鞋，走到郊區。「在碧藍的天空、雪白的大地、像水晶一般晶瑩冷冽的新鮮空氣下，什麼都不想。做運動的同時，就可以安安靜靜吸吮大自然的菁華」。
　挪威人從使用自然、利用自然，轉變成對自然保護的生活方式。

預約下代子孫幸福

　不滿足於享有現在的生活品質，挪威人也從現在開始要預約下一個世代的幸福。維持經濟、環境和社會的平衡和永續發展是核心。
　當世界許多國家都在煩惱政府財政困難，挪威人已開始為未來世代的子孫，儲存更多的未來資本。從一九九○年開始，挪威人設定石油基金，將高達七百億美元儲存起來，設定每年只能使用4％，做為年度預算的一部份。
　而從石油來的財富，也被用來投資在許多和未來經濟發展相關的公共投資上，從遍布全國的交通網到通向資訊社會的基礎建設，都是挪威的重要公共建設。
　經濟上高度依賴天然資源，從海洋的魚蝦到峽灣的風光，從黑金（石油）到綠金（森林），富裕後的挪威，小心經營著他們的富裕。
　挪威是世界上第一個設立環境部的國家，挪威人從一九七○年代開始關注挪威的永續發展，擁有歐洲最乾淨的水和空氣。
　挪威的想法也深深影響了世界。國際衛生組織（WHO）主席，前挪威首相布萊德蘭登在擔任世界環境和發展會議主席期間，出版著名的布萊德蘭登報告「我們共同的未來」，領導全球建立對永續發展的共識，從而引導一九九二年在里約舉行的第一次全球環境高峰會。
　在挪威推動國家的永續發展，已經細到各個城市、各個部會、各個學校的行動計劃。
　舉例而言，挪威人愛森林，到森林裡散步、釣魚、採蘑菇、摘野果。法律規定，不管是公有還是私有，砍伐了樹木之後，限期之內必須補種幼苗。
　挪威人愛海洋，更保護海洋，今年剛通過全世界最嚴格而完整的海洋白皮書，也是為了在各種經濟活動中，取得長遠平衡的發展。
　挪威人生活品質傲視全球，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挪威人很清楚，社會福利來自人民的稅收。

預先支付福利

　挪威是全世界所得稅最高的國家之一，人民收入的一半要繳交國家，支付各種公共支出。雖然是世界第三大產油國，但是當地汽油的價格是美國的三倍，在酒吧喝一瓶啤酒約台幣二五○元。
　《經濟學人》針對一三三國的不動產、汽車及食物、生活雜貨價格所做的調查發現，奧斯陸由於所得高，也成為全歐洲物價最高的城市。
　挪威不是遙遠的烏托邦，他們也有自己的煩惱：物價太高、老師抱怨教育需要更多經費、老人抱怨需要更多的老年津貼、在鄉下的年輕人抱怨娶不到太太、政治人物想要改革佔去太多資源的政府公部門。
　但在挪威，沒有人懷疑：熱愛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國家是一個適合居住的國家，四處旅行的挪威人，還是要回到挪威養大自己的下一代。
　挪威年輕人四處旅行，社會支持每個人受教育，即使是往國外留學，也可以得到政府的教育經費支持。但是最終挪威年輕人還是選擇要回來，「到處可以運動，自然景觀、生活環境這麼好，怎麼會不回來？」貿工部次長烏塞爽朗地笑著，自信表現在言談間。
　相對於挪威的獨立而自由，台灣未來政治經濟仍充滿不確定。挪威地大人稀、台灣地小人稠；挪威的財富來自豐富的天然資源，台灣人要靠著雙手和頭腦掙一口飯，台灣永遠不會變成挪威。
　而相較於台灣的「亂」而有活力、「髒」卻有生命力，挪威人的生活顯得簡單而質樸。
　但挪威人追求平等的社會、平衡的生活和兼顧經濟、環境的永續發展，卻值得長期盲目追求數字的台灣人停下來想想：快樂是什麼？生活是什麼？追求經濟成長是為了什麼？

有全球競爭力的國營企業

　挪威許多重要經濟活動仍是國營企業主導，如石油開採和電信事業。以挪威電信而言，雖然市場自由化，但挪威電信卻跨海經營，在全世界十四個國家設有分公司，多達二千萬顧客，過去十年每年持續兩位數字成長。在全球電信業不景氣下，今年第二季仍獲利。當全球企業因為安隆案等醜聞而備受質疑，挪威電信透明化董事會是企業經營成功一個重要因素。
　挪威電信行動電話總裁詹漢森解釋，總經理和董事長不會是同一個人，董事長通常來自外部。
　董事會的成員通常是十人（40％女性），七個董事由股東推選外部人員，另外三名則是企業內部員工。董事會成員有工程師、律師、工會代表，包含各種不同背景。「藉由這種董事會，可以給予企業經理人更多的制衡，」他說。
　挪威工商總會國際事務部長韋爾則強調，不受政治干擾是另一個因素。韋爾表示，政府或國家不能干預國營企業，要讓國營事業像私人企業一般，擁有獨立的董事會，擁有不受政治影響的獨立專業經理人和經營團隊。

挪威工商總會國際事務部長韋爾：我們一定要投資未來

　韋爾，挪威工商總會國際事務部長，一個典型的挪威人，卻在一個不尋常的星期五傍晚，接受《天下雜誌》專訪。若是在夏日的溫和陽光中，他一定已經帶著家人和朋友去度假了。
　專訪中，韋爾不斷憂心挪威能否在高成本的經濟狀況中，轉移對天然資源的依賴，而能投資挪威的未來，將社會移轉成知識經濟。挪威有一個非常好的政府，以非常有效率的方法來管理國家和石油所帶來的財富。社會民主的價值，也被充分尊重。

　由於全球化，挪威也面臨許多傳統產業為了節省成本而關門或外移。自由化的衝擊，如世界貿易組織、歐洲貿易協定，也對挪威經濟的開放形成重大影響。挪威的勞工極度昂貴，連荷蘭的勞工成本都相對比挪威低，更不用說中國大陸。
　所以我們需要新的工業政策，去鼓勵創業和創新的經濟和創業家，同時將挪威經濟轉成知識型經濟。持續鼓勵研究發展、改善教育，使挪威擁有全世界最好的教育體系。挪威政府的國家策略，就是要從歐洲經濟的一部份，變成歐盟經濟的領導者。我們負擔得起，我們一定要投資挪威的未來。
　台灣在短時間內成為經濟發展國家，非常讓人驚訝。但台灣的企業太過資本主義，並沒有真正在企業經營中計算所有的社會和勞工成本。台灣企業若要和歐洲企業合作，需要加入更多的「軟性價值」，要擔負更多的社會責任。

環境部次長史達利：挪威人屬於自然

　年輕有活力，史達利曾擔任挪威青年保育聯盟的主席，一年前開始擔任環境部次長的角色。

　挪威人喜歡大自然，不喜歡待在家裡。到山林中健行，冬天到雪地滑雪，夏天到長長的海岸線從事各種活動。挪威人向來和大自然非常親近，將前往大自然當成非常重要的價值。
　我們現在在首都奧斯陸，但是只要三十分鐘，就能遠離人煙，穿上滑雪裝備，滑幾個小時都碰不到一個人，完全置身在大自然中。所以，每一個挪威人都曾有過和大自然極親密的經驗，你是大自然的一部份。從經濟角度來看，我們非常依賴大自然的資源，從幾世紀以來的漁業資源，到來自北海的石油和推動挪威工業化重要的水力發電都是。
　我們當然也有環境和經濟的衝突，北海石油生產就是一個例子，這幾年來挪威已大幅投注讓石化產業更加環保，當然仍存在衝突。但小國的好處是很多內部橫向的溝通，能在衝突發生前就解決。
　挪威生活品質被列為全世界之冠，我們受寵若驚，但也不能把數字看得太認真，因為生活品質不只是這些評比的指標。挪威仍然有一批人覺得生活品質有待增進，我們也有我們的環境問題。生活品質也包含許多層面，例如老人獨居有沒有人可以說話、有沒有朋友、有沒有兒女去探視……，當人們思考生活品質時，它的意義遠大於你的荷包裡有沒有錢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