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焦點

老師關懷 頑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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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些地方,是學校老師直接投入,成為挽救邊緣少年主力。比如三峽明德國中的老師。 八十四年度,明德國中飽嘗能力分班的苦果,國三「老大」齊聚一班,學生「互相借膽」,行為完全失去控制。最後,明德國中以一個資源班、三個老師,全心投入教導這批學生。 頑石終於點頭。在三峽大埔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一家專做紙箱的工廠,十七歲的阿東穿著一件被機器搞得有點髒的T恤,按部就班地學紙箱印刷。誰也想不到,眼前這個斯文又認真的年輕小夥子,國中時,竟是學校頭號的棘手人物。 白天工作、晚上念高職的阿東,回憶還沒上資源班前的生活:「日子很好過,沒什麼牽掛,就一直玩,只有玩,整天不知道幹什麼,坐坐就想抽菸。老師上課就鬧,跑到前面唱歌,不想上課就一樓逛到三樓,也跟同學恐嚇勒索,拿錢去改裝機車。」 三個四十幾歲的老師,改變了他的生活。持續性地陪伴與關懷,用心設計吸引他們的課程。這一班只上國文、應用數學和社會科,花更多時間,上生活教育、鄉土教育、自然教育;也進行打球、負重、跑步各種體能教育;師生一起泡茶,進行團體輔導。阿東回味說:「在資源班老師很用心教,不像以前上課,他好像把你放棄。國中生,你愈罵,他愈自甘墮落,他愈做給你看。」 為了不讓他們勒索同學,老師們自掏腰包,每天教他們做早午餐。一路走過這段歲月的徐世豐老師說:「我們教他不偷、不搶、不恐嚇,你也可以活下去。」 這個班級,給這群學生歸屬感、尊嚴感,上課有趣,他們不再逃課。這些原本學生情緒不穩定,動不動就三字經、打架,類似負重跑步、刻字教學,將他們人格特質都改變了。「六個學生三個老師,其實是九個學生,三個模範生,」教了二十幾年書,從不打學生的徐世豐說:「他們不欠揍,他們欠的是愛與尊嚴。」 陪貧窮少年成長 對徐世豐老師而言,要在明德國中學區,整合家庭、社區資源協助邊緣少年成長相當困難。因為學區中的孩子,父母幾乎花所有的心力,為三餐打拚。 對恩加貧困家庭協會的執行長楊靜齡來說,貧困家庭的孩子不一定變壞,但是多數家庭功能確實比較弱。 但透過機構的協助,貧困家庭的邊緣少年也能重返社會。 星期天上午,在萬大路玫瑰天主教堂裡,五、六十名年輕義工,正專注地聆聽楊靜齡上課。楊靜齡提到陪一些孩子上法院的經驗說:「他的生命像大海上的小舟,如果大家不努力,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沈下去,」她的憂心感染了在場的每個人。 在一些貧困社區,家庭及社區功能比較差,恩加協會集結許多年輕的大學生及上班族義工,將關懷帶給這裡的少年。他們以「街頭圖書館」進入貧困社區,和少年建立關係;在社區裡推動百工藝能坊、社區課輔、單親家庭成長團體等活動,為貧困家庭孩子建立一道社會安全網。楊靜齡不放棄地說:「不管這個家庭遭遇什麼事,我們都要緊緊地抓住這些孩子。」 但是這道安全網不一定能網住所有孩子。一些孩子從偶爾離家到完全離家,從偶爾而不去上學到乾脆不上學。 貧困社區潛藏犯罪危機,在一些貧舊國宅區,「什麼大人、小孩都有,變成犯罪的溫床,」楊靜齡說。孩子有同儕的吸力,幫派、神棍的引誘,「我們機構最大的感慨是,都拚輸他們,」她說。 但是,許多個案在追蹤、陪伴一、兩年後,出現了轉機。當孩子遇到困難時,知道要回來找他們,「一個生命就是需要被關懷,他才會變得比較柔軟,」楊靜齡相信。 善用資源、從自己的生活做起,這群新興教育義工,從根挽救社會、為邊緣少年撐起安全網,也讓整個社會看到了希望。 三芝國中有個「高關懷班」 表面看來,理著平頭、高大、講話誠懇的陳龍雄,和一般中小企業負責人沒有不同。 他幾乎沒有假期。認真經營一家電梯零件製造工廠之餘,他不放過士林扶輪社的任何活動。每逢星期假日,這位游泳高手還駕著快艇,在台北縣淡水一帶海面,擔任水上救難協會的義工救生員。 與眾不同的是,三十六歲的陳龍雄,對一般人眼中的「問題」孩子,特別有一套。每週二、四下午,兩名三芝國中「天王級」的學生,會到他在三芝鄉山上的工廠,學習工作母機的基本電腦繪圖,他親自教導。 在讀過放牛班、高中換了五所、曾被稱為「武器製造專家」的陳龍雄眼中,這些孩子一點也不壞。「不管他們玩什麼,我都玩過了,」他說。他從自己過去「走到哪裡都碰牆」的經驗中,深深體會,「這些孩子只是沒有人為他們打開一扇門而已。」 在離淡水鎮還有二十分鐘車程的三芝鄉,陳龍雄只是「開門人」之一。為了幫助「操行不及格、幾乎沒有學習意願」的學生,三芝國中動員了校長、老師、校友,正進行「高關懷班」的計劃。 下水去拉他上來 「與其讓他們到社會上混,由小尾變大尾,不如讓他們留在學校,」高關懷班導師林慶峰,點出這個計劃的精神。 十二名或者蹺課達四百小時、或者有如抽菸、賭博等嚴重偏差行為的學生,每天上午正常上課,下午則參加七、八位老師分別挖空心思為他們設計的課程。從紙雕、陶藝、體育、電腦、園藝,到走出校園,跟開機車行、開工廠的校友學一技之長。 「這些孩子花樣太多、變化很大,和他們相處要隨時改變方法,沒有葵花寶典,」五十年次、在三芝已經待了十三年的體育組長林慶峰表示。 戴著金邊眼鏡的林慶峰,看起來很斯文,卻也曾經是打架、鬧老師的慘綠少年,他後來在橄欖球賽中找到自己的價值,成為國手。這段成長過程讓他很容易受到高關懷班學生的認同。 秉持「要救溺水的人,就要下水去把他拉上來」的信念,林慶峰總和這些學生打成一片。一起打球、聊天、鼓勵他們「為自己的生命努力、而不是為一百分。」 儘管參與高關懷班的老師們,並沒有天真的相信,一、兩個學期的高關懷方式,能立竿見影,但是這些原本拒絕學校、拒絕溝通的學生的確有軟化的傾向。 「孩子不吸毒就不錯了,但不敢保證他出了校門不抽菸,」輔導主任林水見表示,學校畢竟不能完全抵擋家庭和社會的影響。 不過一些小小的跡象,的確讓付出很多的老師們感到欣慰。 林水見發現,這些學生在高關懷班的出席率高過原班,甚至認為回到原班正常上課,是一種處罰。 在走廊上相遇,學生會抱怨昨晚失眠,師生對話有如摯友;和老師賭氣跑出學校,學生會打電話給校長問怎麼辦;自己搭車到十幾分鐘車程的機車行,會打電話回學校報平安。 讓他也去關懷別人 「只要他們開始相信有人在關心,願意主動和你談,就是成功,」來自香港的輔導組長蕭卓慧慢慢地說。主修心理輔導,她在安排了三個學期高關懷班的課程之後發現,這種需要用時間去磨的課程,被上課和行政纏身的學校老師,絕對無法單獨勝任。 瘦瘦小小、留一頭直髮的蕭卓慧認為,比較了解學生和學校狀況的老師,可以做好設計和統籌的工作,找社區的人和資源。「對治安不能失望,社區裡有許多願意幫助孩子的人,」自認嫁作三芝媳婦,更對三芝有一份責任的蕭卓慧,操著她略帶廣東腔的國語表示。 在播著收音機的流行音樂、不時因機器切割模組而震動的耕益工廠,陳龍雄滿腦子對高關懷班的建議:教他們游泳、學工具母機;組成義工團,去打掃社區、去醫院幫忙,「讓他們自己去關懷別人,把善的一面拿出來,」陳龍雄將心比心。 在面海的三芝鄉,也許真的不該對治安失望。(賓靜蓀.邱花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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