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米老鼠作為開場和一種象徵,因為,米老鼠就是大家想要知道的答案。
米老鼠擁有品牌資產(brand equity)。所謂品牌資產就是品牌在顧客心靈累積的龐大資產,因為品牌和顧客間建立起的關係,這種品牌資產才能夠累積成形。而米老鼠也因此成為狄斯耐等主題遊樂園的中心,幾十億美元的生意就環繞著米老鼠建立起來。一件普通的白色運動衫只需畏五、六美元就買得到,把米老鼠的臉放在上面,這件運動衫就值十八美元了。這就是品牌資產所帶來的附加價值。台灣過去十五到二十年的成功基本上來自於生產同質產品、仿冒品或是類似產品,再用更低的價錢出售。品質相彷,價格低廉,這就是台灣的附加價值。
明天的行銷
今天台灣已經非常成功,但是很多人可以模仿台灣的做法,比如印度、墨西哥、中國大陸,這些國家的成本都比台灣還低,如果台灣還是只能用過去的附君價值公式,可能就會輸了。所以,台灣未來應該改寫從前的附加價值公式,以相同的價格,提供更高品質的產品,也就是所謂的物超所值。
附加價值行銷(added-value marketing)就是第一個觀念。附加價值行銷主要是來自品牌,不過附加價值不只是一個名字而已,而是品牌經年累月在顧客心中建立起的價值。
例如,那比斯科(Nabisco)食品公司以四十億美元的高價完成購併。這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宗購併,餅乾事業部門的總裁表示,所有的工廠設備、專利權和所有硬體設備加起來,總共值二十億美元。額外的二十億美元是購買公司擁有的品牌。耐吉球鞋是另一個例子。很多人會花一百二十美元去買一雙耐吉球鞋,不過耐吉的材料、生產、運輸等費用加起來不過大概四十美元。其他就是和產品本身無關的特質,基本上也就是所謂的附加價值。
幾年以前,美國的策略計劃研究所(Strategic Planning Institute)完成了一項研究,調查了七百個不同品牌的消費性產品過去二十年的歷史,試圖了解資本投資、研發費用、員工人數等因素與產品高價位之間的關係。結果發現,如果消費者感覺某項產品的品質比較好,這項產品就可以訂定比較高的價格。研發費用、新產品特色、產品上市速度等因素,都和產品的高價位無關。除此以外,如果能夠改變消費者對產品的感覺,就能增加產品的市場佔有率。
通用汽車也有同樣的經驗。一九八○年代初期,通用汽車的不良率大概是七%到八%,比歐洲車的三%和日本車的二%高出一大截。經過一些改善以後,到了一九八九年,美國汽車的整體不良率已經降到一•八%,日本汽車的不良率也從二%降到一•二%。當然,日本車還是比較好,不過,美國車的品質實際上已經趕上日本車,消費者的感覺卻還是不變。
但是,別克汽車認清到這個問題,根據一家獨立調查機構J.D. Power的調查結果做了一個廣告,據J. D. Power的調查結果,別克汽車是公認問題最少的汽車之一,廣告出來之後,別克銷售量立刻跳增了四○%。從一九九一年以後,別克汽車開始反敗為勝。別克汽車為了改變消費者對別克的感覺,一直努力強調自己的品質。這個具體例子印證了策略計劃研究所的研究結果。
顧客定義品質
怎麼樣才能讓消費者感覺到產品的品質?首先必須要有高品質的產品(qualityproduct)。所謂高品質產品是顧客心目中認定的高品質,而不是客觀的科學家定義的高品質。例如,美國客觀的咖啡品嘗專家認為,好咖啡是濃郁有勁的黑咖啡,但是,美國消費者習慣喝立即沖泡的淡咖啡。專家認為消負者喜歡的口味是很差勁的咖啡,但是,對消費者來說,這就是他們喜歡的口味。所以,我們必須要注意的是消費者的喜好,不是專家所認定的標準。
康百克電腦運用顧客認定的產品品質,和IBM在市場上一爭長短。康百克的技術比不上IBM,但是康百克知道顧客需要--或是說顧客定義的品質,是不佔空間的可攜帶式電腦。他們並沒有了不起的科技突破,不過就是了解顧客需求。現在康百克進一步把電腦、傳真機、電話都放在一部機器上。對於科學家來說,這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技術,因為速度可能慢一點,可使用的記憶容量可能小一點,但不佔空間的三合一電腦產品,就是顧客定義的附加價值所在。
天美時手錶在七○年代遇到非常嚴重的問題。當時機械式手錶紛紛轉為石英表,不論是二十美元還是五百美元的手錶,內部構造都一樣,準確性已經不成問題。天美時如何增加手錶的附加價值?他們的做法是改進手錶外觀式樣。他們認為,消費者不再像他們的父母一樣,一輩子只戴一隻手錶,不同場合戴不同手錶,這就是他們定義的產品品質。這不需要高深的科技,只需要了解顧客的需要和他們的生活方式,再加上創新運用所謂的「軟性科技」(soft technology),然後就像康百克電腦一樣,將這種技術運用到產品上,提升顧客對品質的感覺。
反映形象
品質形象(quality image)反映出顧客對品牌品質的嚮往,這是第二個增加附加價值的方法。品質形象是人對自己外表形象的期望,會隨時間改變。美國現在流行一種所謂的「邋遢」(grunge)裝,他們穿上肥大的布袋褲,舊舊的夾克,穿起來像是街頭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以前是穿新衣服,現在則花錢把衣服弄得舊舊的,這就是顧客定義的高品質,也是他們希望自己呈現出來的樣子。他們不希望自己穿得光鮮亮麗,反而喜歡看到自己穿著輕鬆自在、隨便的樣子。
另一個例子是勞夫羅倫(Ralph Lauren)。他看準某些消費者希望自己反映出什麼樣的形象,所以他創造出浪漫古典的傳統英國感覺,像「遠離非洲」電影中那樣,然後從衣服延伸到床單、香水、運動衫,不論什麼產品,總是有一致的品牌個性。這些產品帶給他三十億美元的年收入,相當難以令人置信。這些產品沒有先進的技術,不過就是建立了品牌資產以後,持續不斷在產品上反映出這種形象。勞夫羅倫可以做銀器、餐具、家具,但是風格絕對一致,他不會去做超級流線形的鍍鉻玻璃桌子,他做的都是保守懷舊的木頭桌子。如果有一天,他設計的衣服上突然出現花朵、鑽石,這就違反了勞夫羅倫的品牌資產,顧客也會生氣,不再購買,因為他改變了自己代表的形象。
菜好就好
第三個增加產品附加價值的方式是整體品質經驗(quality experience)。這個意思是,不論消費者購買這個產品,擁有這個產品,還是使用這個產品,囊括一切的完整經驗就是品質。難道麥當勞只因為賣漢堡才成功嗎?當然不是。漢堡還不錯,但是這只是消費者吃的部份,麥當勞成功在提供價廉物美的完整經驗。麥當勞乾淨、友善、方便、有效率、使用簡單、好玩,這些完整的經驗就是附加價值,使得麥當勞之所以為麥當勞。別人可以開一家好吃的漢堡店,卻很難成為麥當勞,因為他們大概不能提供所有的經驗。這就是麥當勞神奇的地方,他們了解顧客買的不只是漢堡。
我覺得很有趣的,身為中國人,我們對整體經驗的體會非常差,我們常常說:「菜好就好!」一個朋友最近在底特律開了一場音樂會,有上千人參加,每個人都盛裝赴會,音樂會之前,大家吃了一餐精心準備的中國晚宴,每個人付兩百五十美元。現場有美麗的花,中國人都穿著傳統中國服裝,前來赴宴的西方人都覺得這是非常美好的經驗,中國人卻都說:「吃這個菜要兩百五十美元啊!真不值得,我可以吃一桌酒席了。」這就是對事情的不同看法,中國人看食物,西方人看整體經驗。不過,整體經驗對附加價值非常重要。
增加產品附加價值的最後一個方法,是維持品牌品質和顧客的終身關係(quality brand relationship)。可口可樂是一個負面例子。
可口可樂一直和顧客長相左右,突然之間可口可樂改變了配方。通常消費者會覺得不錯,但是,因為這個產品的品牌資產分量太重了,消費者覺得可口可樂這個老朋友永遠不會改變,突然改變它,就像是把媽媽變了一個人似的,顧客非常生氣,這個產品也成為一大失敗。所以,可口可樂又把它改回來,現在的廣告口號是:「永遠的可口可樂」,這一次,他們總算抓住了重點。非常有趣的是,很多人覺得可口可樂是非常行銷導向的,怎麼可能出這種錯?事實上,當時的總經理是來自古巴的,其他幾個高階主管也不是來自美國,他們不太了解美國人對可口可樂的感情和可口可樂的歷史,所以他們認為,如果消費者在味道測試中都喜歡新可口可樂,就應該改變這個產品。
信任賣高價
創新應該不離本性。如果把產品想成是一個人,即使人漸漸成長,外表改變、搬家、嘗試不同食物、換工作,最基本的個性和價值觀還應該是一樣的。汽車業也有類似的例子。大家都知道別克汽車是大型的四門轎車,如果別克變成流線型的時髦跑車,就不是別克了。通用汽車就犯了這個錯誤,這輛車當然賣得不好。
泰樂諾(Tylenol)止痛藥就和顧客維持良好的關係。美國政府管制藥品的成分,任何阿斯匹靈成分都是一樣的,一般無品牌的阿斯匹靈售價大約是二•二九美元左右,泰樂諾售價將近三•六九美元。但是,消費者卻願意購買泰樂諾,因為泰樂諾代表的品牌形象以及顧客對這個品牌的信任感,為這個產品建立起附加價值。
通用的釷星汽車是另一個這樣的例子。美國推出的第一個全新品牌就是釷星汽車,在兩三年之內,這個車種的市場佔有率已經超過豐田可樂娜。到底釷星汽車的附加價值在那?這是個價格合理的好產品,並不是一個突破性的產品,也並不比其他車優越。但是釷星決定要把力量集中在和顧客息息相關的整體經驗上,希望消費者認為釷星汽車最關顧客,是最友善的汽車公司。
他們花了很多時間了解顧客購買維修時可能遇到的問題。例如,顧客不喜歡高壓促銷的業務人員,他們也不喜歡汽車沒有固定價格。所以,釷星採用薪水制的業務代表,不再使用佣金制,去除銷售過程的壓力,這是一大創新。結果,釷星汽車的顧客滿意度高居第三名,僅次於高價豪華車Toyota Lexus和Nissan Infinity,而且領先賓士、凱迪拉克。
從下面這個例子,可以看出釷星汽車經銷商的做法。
釷星汽車推出六個月左右,發現產品有缺陷,必須進廠維修,對於一部新車來說,這可能成為一個危機。他們卻利用這個機會反敗為勝,他們打電話給每一個顧客,告訴他們,釷星汽車知道這部車有問題,非常抱歉,釷星會在客戶方便的時間,負責把車修好。最近,他們又有一些小問題,一般人在上班時間沒辦法送車來修,大家都擠在週末修車,會等很久,一些經銷商就想到烤肉派對的點子,他們要顧客把車開來,參加免費烤肉派對,等派對結束,車也修好了。
損失終身關係
這就是為什麼要談終身顧客關係的原因。如果只想到一次買賣,不論是價值五萬美元的汽車,還是一美元一包菸,不過就是一次買賣。但是,如果想到終身關係的價值,這筆買賣就值很多錢了。有時候,你上餐廳去,食物有點問題,如果餐廳態度很壞,你不會再上門的,不過你不會告訴他們。如果他們願意再送一份上來,雖然你第一次不高興,但是看在他們服務不錯的分上,你還是會回去。很多人卻不了解這一點,他們會說:「這個牛排你已經吃了一口,我們不能端回來。」他們損失的是這個顧客,不是這一次交易,這一次交易不過是十美元而已,顧客卻會帶來成千上萬的營業額。
這是為什麼建立品牌資產很重要了,品牌資產就像一個銀行戶頭,儲存著你在顧客心中建立起來的價值。大家願意花大錢買品牌,是因為品牌代表一種資產。產品來來去去,品牌才是需要持續不斷建立的。
台灣該如何作行銷
問:在附加價值行銷方面,台灣到底需要做到那些方面?
答:第一,真正了解顧客的需要和生活方式。第二,透過產品和非產品的創新,增加品牌附加價值。這也就是我所說的硬性科技和軟性科技,台灣一向非常善於談硬性科技,但是,軟性科技更重要,這才是別人沒辦法搶走的東西。別人可以抄襲你的晶片、你的專利或是你的設計,但是他們不能改變你是勞夫羅倫的事實,他們不能偷走你的品牌。台灣雖然已經有宏、肯尼士和捷安特私品牌,有待努力的地方還很多。第三,為了建立品牌品質和顧客的終身關係,必須先建立品牌資產。最後,為了做到上面幾點,以出口經濟為主的台灣,必須了解全球的顧客和他們的文化。
問:台灣在附加價值行銷方面,能夠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答:台灣加入GATT以後,附加價值行銷是相當可行的一條路,不過,到目前為止,台灣一直還沒有扮演這樣的角色。台灣一直擅長做OEM(委託製造)或是ODM(委託設計代工),也就是說,台灣非常擅長在幕後做廉價的產品,然後再讓別人貼上他們的品牌,也讓別人拿走他們的利潤。就像前面談到的耐吉運動鞋,耐基賺走了八十元,台灣只得到二十元。
台灣必須走到幕前,透過品牌提供附加價值,這種附加價值是顧客看得到的,和顧客直接建立關係的,這就需要我所說的軟性科技。必須要能了解顧客喜歡什麼產品設計、包裝、產品形象(像勞夫羅倫一樣),也就是了解顧客需求,才能走到幕前,提供這種別人偷不走的品牌附加價值。
要發展這種軟性科技,首先必須重視這種科技,刺激大家來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必須訓練人才。要能了解其他國家的文化,知道他們聽什麼音樂、讀什麼書、他們認為滑稽的事、他們穿什麼樣的衣服、他們住什麼樣的房子、他們擔憂的問題、他們的交通狀況。如果了解文化,就能了解顧客的需要,才能夠做好生意。
將心比心
從實際的觀點來看,台灣或許可以成立一個行銷學院(marketing institute)來訓練人才,外貿協會有設計機構,在巴黎、米蘭也有辦公室,或許可以把這個機構功能再擴大一些,包含形象建立、廣告等等方面,這些人才或許也是音樂、戲劇、藝術創作者,台灣這些人才的潛力有待開發,他們是那些能夠將心比心的人,他們能夠掌握、了解人類的需求。
舉例來說,通用汽車有非常高效率的引擎,持久耐用,問題是通用的引擎很吵,當豐田lexus推出來以後,大家都覺得他們的引擎真是安靜。我就和公司的一群人談到這個問題,他們說,我們也做得到啊,只是沒有人要我們這樣做,這就是我說的對人類價值的敏感度,這些應該是不教就知道的。這些人還不是兩三個人,而是成千上百個人。如果你對人有興趣,應該自己會想到,怎麼做才能讓別人感到舒服愉快。因此,我覺得,文化發展和交流不只是為了個人喜好,對企業界特別重要。這就是為什麼我覺得台灣有必要建立一個行銷學院,努力創新運用軟性科技,否則很難改變附加價值公式。
問:建立品牌當然非常好,但是成本很高,以宏電腦為例,他們花了很多錢來建立品牌,究竟建立一個品牌應該要付出多少代價?
答:建立品牌不應該算做額外的支出。
如果是個生意人,他知道更換一個新機器可以增加產品的價值,雖然花錢,但是他知道遲早會回收。他不了解的是,品牌不是一個名字,不只是廣告費用,如果你了解終身顧客關係帶來的價值,這筆花費的回收其實是很多的。機器會變得老舊,需要攤提,但是,沒有人能偷走你的品牌。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從觀念開始解釋,不從費用出發。
了解這個觀念以後,必須問自己要發展什麼,怎麼才能做到?如果產品的價格是十元,行銷費用三元,產品成本七元,一般台灣企業家可能會想,我要賣七元五角,薄利多銷,我建議再放進另外兩元五角,用這筆錢(來做包裝、設計、廣告等),使得高價位變得比較合理。這就是一筆正常的企業支出,就像原料、勞工費用一樣,不是有錢就花,沒錢就不用。當企業說負擔不起的時候,表示企業沒有這筆基本費用,而不是沒有額外的費用。行銷費用應該是產品成本結構中的基本支出。
例如,美國的化妝品廣告行銷費用很高,一支口紅賣四美元,三塊半可能是用來建立附加價值─包裝、形象、廣告費用、通路等,產品成本可能才五毛錢,如果你沒有這筆錢,你可能根本不會推出這個產品。
永遠不貴
很多人都把廣告行銷看做額外支出,而不是基本費用,這是很危險的一點。基本費用意味著這筆費用是不可或缺的,就像企業必須要有辦公室、空調、電力。廣告費用必須算進基本成本,如果基本費用太高,不是得提高售價,就是要降低全面成本。沒有太貴這一回事。問題是廣告行銷支出很少被算成基本費用,通常是在其他成本都算完以後,才加上廣告行銷費用,然後企業就覺得沒有這筆預算。應該是把廣告行銷費用算成基本費用,衡量一下利潤,問問自己是不是有辦法競爭,要不要做這個生意。
問:你認為應由誰來推動附加價值行銷?
答:台灣非常強的一點就是政府和企業之間的聯盟。企業是各自獨立的,從外貿協會為各個外銷企業所做的事情來看,當政府能為企業增加一些附加價值時,這就很聰明了。這樣的聯盟是大有可為的。
我想台灣已經認識到品牌附加價值和軟性科技的重要性。例如,外貿協會提倡MIT標誌(Made In Taiwan)。這是很好的一件事,不過我認為,這是一個補強的東西。就像美國的「好家用」(Good House keeping)標誌一樣,如果消費者喜歡西屋牌的電扇,正好上面又有「好家用」的標誌,那很好,多了一道保證。但是,消費者不會因為「好家用」標誌去買一個產品,消費者是因為西屋品牌才去買的。
日本也是同樣情形。消費者不會因為產品是日本製的就去買。他們會先想到,新力很好、豐田很好、山葉很好、精工很好,很快的,他們會認為日本產品都很好。品牌先建立,然後大家才會推斷,日本貨很好。同樣的,如果你一開始就讓大家買台灣貨,這是行不通的。
外貿協會的主力是集中在個別產品之上,MIT標誌是他們另外的努力,這是不錯的,但如果有人認為,MIT標誌能夠改變台灣產品的形象,就想錯了。MIT甚至也不是外貿協會能夠獨力做成功的。台灣必須讓這樣的想法滲透到企業中,讓他們朝這個方面去想,建立他們自己的品牌。MIT標誌不過是額外的推力而已。
問:很多台灣的人都認為,附加價值行銷對台灣非常重要,為什麼台灣在這一方面還是那麼弱?
答:我認為台灣應該保持開放的思想。
當我想到文化交流的時候,我有這麼一個想法,中國人到紐約去,應該不准他們到中國餐廳去吃飯,強迫他們體驗美國文化,而不是一下飛機就到法拉盛(Flushing)中國城去,這樣就和他們在台灣一樣。這就是我所說的文化交流。坦白說,我認為有美感的人喜歡這種經驗。他們不會直接就到法立盛,他們會到博物館、蘇荷區。而台灣就應該有一個行銷學院來鼓勵這些人,進行這樣的文化交流,培養這樣富有創造力的人才。但是我不認為工程師是適合人選,因為他們習慣方方正正的,必須從其他領域找一群對這個世界有興趣的人才有可能,這些人可能是行銷人、設計人等等。不過,台灣對這樣的人重視程度還不夠。
我舉個關於文化交流的例子。
台灣派很多表演團體到美國,美國也有很多團到台灣,這不是文化交流。一個表演團體到紐約,住在旅館,他們或許表演四、五次,很多觀眾都是中國人,他們表演完畢以後就回國了,並沒有和當地觀眾相處太久,同時,他們是到中國城吃中國菜。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文化交流?他們介紹給美國人一些中國舞蹈和中國音樂,去看表演的人比以前多看到一些中國東西,但是,他們不知道表演背景、內容、為什麼這樣做,表演者要傳達些什麼。去表演的人呢?他們得到很多收穫?他們看了紐約,他們不是真正了解美國人,除了用眼睛在街上看到的以外,他們還是去中國城吃中國菜,然後直接回到旅館。
就像我繼父顧維鈞大使在大使館有一個廚子,他從不休假,我繼父最後對他說:「你來了很多年了,去看看美國嘛!」那個廚子說:「都看過啦!」我繼父說:「你什麼時候看過的?」他說:「坐火車嘛!每一個地方都看過了。」他根本沒有興趣了解別人。
即使是文化交流,也有不同方式。我和一位文建會的先生對於文化交流有過一次有趣的討論。赴海外表演的團體不再只是表演一次,他們可以住到一個地方,舉辦類似工作坊的活動,他們還是表演四、五次,不過,他們在當地的時間從一個星期變成兩個星期,不表演的時候,他們和當地的大學、藝術團體進行文化交流。這才是真正的文化交流,而不只是膚淺的文化交流,這才打開了人的心胸。(呂錦珍整理)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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