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右銘曾是「生於舞台,死於舞台」的老牌演員孫越,為了演出一場更大的戲「只見公益,不見孫越」,而在今年八月二十二日從影四十週年紀念日,宣布退出影壇。許多演藝界朋友都依依不捨的,參加這位老大哥的惜別會。
一個月後,基督教會為孫越舉辦「按手差派」儀式。孫越跪在地上,虔誠期待三位牧師在他的頭上、身上按手(為差派牧師儀式),正式成為被教會差派到社會做公益事業的教徒。
孫越的選擇,溫暖了社會大眾的心。
希望對明天有幫助
孫越六十歲的年紀,頭髮、鬍鬚黑白攙雜。他低啞而有磁性的嗓音、招牌的大鼻子、金馬獎影帝的頭銜、甚至廣告台詞「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等,都早已是國內觀眾熟悉的「符號」,代表他在影藝界「非凡」的成就。
然而,財富和名譽他已經不在意了。對於今後的生活,計畫是:好好照顧太太,以前忙於工作疏於關照,太對不起她;每天花四小時唸神學,培養社會工作的學養基礎;其它的時間專心做社會義工,「希望對社會的明天有一點幫助,」他說。
公益之所以成為孫越下半輩子的大舞台,要從民國七十一年開始談起。那年他受浸洗禮,決志成為基督徒,不僅自我意識逐漸在內心移去,而且對世人的愛和尊重與日俱增。翌年,他參加基督教團體「泰北難民營送炭團」,在崎嶇難行的山區一個村莊接著一個村莊奔波,給難民們送食物、醫療器材和精神安慰。在那裡他看到瘦成一把骨頭、奄奄一息的小孩;也看到懷孕婦女們都自備尖細的竹片,準備生產時自己切斷與孩子相連的臍帶。
泰北之行帶給孫越的震撼很深:「沒想到在我們這個環境以外的人,是那樣在過日子,」九月底孫越坐在台北的咖啡廳內,回憶當時的感受。有了泰北的服務經驗,刺激孫越回國後一直想為社會做一點事,「這個責任六年來一天一天加重,」孫越說著說著,陷入了沈思。
由於民國六十五年起,孫越就有捐血的習慣,從泰北回國後,他所做的第一件公益事業就是發動各行各業有知名度、影響力的人,在全省各地推動「快樂的捐血人」活動。身為捐血協會終身義工,至今仍然固定兩個月捐血一袋的孫越說:「我們只是輕而易舉的捐血,卻能幫助生命垂危的人,這就是愛。」
從那時起,孫越的公益事業就越做越多,越做越大。
廣告商好不容易才勸動他拍攝麥斯威爾咖啡廣告影片,條件之一是:廠商必需每年義賣二十萬包隨身包咖啡(後來增加為四十萬包),捐給伊甸殘障基金會。
有三十七年菸齡的他,更奇蹟的戒菸成功,成為董氏基金會終身義工,宣導「拒吸二手煙」不遺餘力。
抽菸的罪惡感
關於孫越戒菸的過程,在宇宙光出版社發行人林治平寫給孫越的一封公開信中,曾有精彩而詳細的描述:「因為抽菸你的支氣管一直有毛病,你曾告訴我屢次戒菸的歷史,甚至有一次把菸放在先總統蔣公像前,喃喃訴求:『總統蔣公,我十六歲就從軍跟隨你革命,今天我孫越在您面前立志戒菸,永不再吸。』結果呢﹖『沒有用!』你說:『當天晚上我就破戒了。』」
但是一九八四年,孫越竟在「不為自己考慮,而為別人考慮」的內心動力下戒菸成功。那年某一天,孫越正在拍片現場與一群年輕人聊天,如常的從褲管裡掏出菸,準備點菸之際,突然「罪惡感」閃過心頭:「我是誰﹖我有什麼權利用我吐出去的菸去傷害另一個人?」
戒菸後,孫越希望委身一個機構,與別人共同推動戒菸。後來,他與董氏基金會董事長嚴道一見如故。並由於孫越持之以恆的堅守「拒吸二手煙」運動,更使六十九歲的嚴道每當推動公益活動,遭遇挫折時,「看到孫越就看到希望」而得到鼓舞。
不管在捐血協會、董氏基金會……老少男女看到孫越無不又叫又跳時,孫越的形象也一步步從演員變成社會工作者。
有人女兒離家出走,擔心害怕的媽媽會寫信給孫越訴訴苦;小孩子過生日,會邀請「孫叔叔」切蛋糕;青少年有了成長問題,會主動約孫叔叔聊聊;甚至醫院裡臨終的病人,家屬都會要求孫叔叔來「關懷」。而這些孫越都毫不拒絕,盡心的處處散播愛。
推動相愛的共識
「我想要推動的共識就是彼此相愛,」孫越在談到自己的終極關懷時表示,讓每個人都知道他為什麼而活,人生的價值何在,每個人都能得到愛和尊重,台灣社會的問題就不會這麼嚴重了。
孫越付出了所有,唯一期待得到的回饋是:「別人有困難時,固然可以想到我。但是當沒有困難時,應該想想我們的社會。」(楊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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