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國,境外金融業務(OBU)是人為力量促成的,實際上,最早的倫敦金融中心卻是自然發生的。
追溯OBU的起源,要從歐洲貨幣市場說起。一九五○年代,歐洲的一些銀行開始接受美元存款,並且提供給客戶,融通對外貿易所需。五○年代末期,美蘇兩大集團冷戰升高,東歐的銀行擔心他們存放在美國的美元會遭美國凍結,於是移存西歐,歐洲銀行就把這些美金轉貸給別的外國銀行或審戶,美元就成為歐洲境外金融市場的主要貨幣。
這個時候,美國開始對活期存款不付利息,而且規定了定期存款的利率上限,原本把美元存在美國的人士,趕緊蜂湧到較有甜頭的歐洲市場,歐洲美元市場自然產生,以倫敦規模最大,其他如蘇黎世、法蘭克福與巴黎,也是著名的國際金融中心(見表一)。
以豁免租稅為號召
一九六○年代末期,有一些開發中國家從金融業著手來發展國內經濟,就以豁免租稅為號召,設立「境外金融中心」,辦理非當地居民的金融交易。
等到七○年代,這種業務成長快速,在國際金融市場上也佔一席之地。例如中東地區唯一的金融中心是巴林,它吸收附近阿拉伯產油國的大量石油美元,又因介於歐、亞兩洲之間,有時差之便-與倫敦及新加坡兩個金融中心各有一段重疊的營業時間,可以銜接歐、亞兩地的美元交易,因而成長快速,目前市場規模與香港不相上下(約七百億美元)。
一般說來,要成功發展境外金融業務,必須具備若干條件,包括相當水準的金融、保險、航運、律師與會計師專業人才;健全的法律制度,使國外投資者有所遵循,且有保障;安定的政治經濟環境;相當規模的經濟規模與潛力;自由開放的環境,便利從業人員方便進出,電信通訊及資料能自由傳遞,外匯也能自由出入;同時,也需有優惠的租稅條件吸引人參與。
新加坡培養專業人才
亞洲區域金融市場的推動力量,主要來自美國商業銀行(BOA)。一九六八年,新加坡政府接受BOA的建議,決定努力發展金融部門,透過金融服務來改善國際收支逆差與國民經濟。
新加坡金融中心發展成功,政府鼓勵居首功-對於非居民存在新加坡外匯銀行的存款利息免稅,又分十年放寬外匯管制,使得居民也可自由買賣各種外幣,再加上新加坡與倫敦每天有兩小時的共同營業時間(新加坡下午三點相當倫敦上午九點),便於互相進行交易。如今,它與香港的競爭越來越白熱化。
新加坡缺乏天然資源與工業基礎,因而全力發展腦力,提昇金融服務行業,開辦境外金融業務十六年來,已培養出自己的專業人才,享有「全世界成長最快的國際金融中心」聲譽。
據統計,金融與商業服務已連續五年對新加坡經濟成長貢獻最多,佔國內總生產額(GDP)四成左右。
一九八一年,美國也在紐約成立金融中心,稱為IBF(International Banking Facility),讓歐洲美元流回美國本土,然後再貸放出去,並模仿新加坡的做法,把IBF與美國國內的金融完全隔離。
記賬公司逃避租稅
香港發展國際金融中心與新加坡、紐約的人為促成不同,它與倫敦一樣因地理上位居歐亞交界,且經濟完全自由,居民與非居民都可存美元或借美元,於是自然發展而成。由於擁有優秀的英語律師、會計師人才,最近幾年,甚而發展成為遠東最大的國際聯合貸款(syndicated loan)中心,新加坡所匯集的資金,在香港辦理貸款,把資金消化出去,例如借給需求資金較大的南韓、菲律賓或中華民國。
另外一種是政府用租稅優惠方法促成的金融中心,事實上是記賬中心(bookkeeping center),如巴拿馬、開曼島,對資金完全免稅,有些公司為逃避租稅而在這些金融中心設立記賬公司﹝papercompony),實際金融交易在其他貨幣市場進行,記賬中心只負責事後的記賬工作。
由於歐洲與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是自然形成,記賬式的金融中心對於地主國經濟並無實益,所以我國籌設境外金融中心,據財政部表示,是仿效新加坡模式,剛開始時,做法謹慎,等到市場成熟後,才會考慮逐步開放。
境外金融業務大略可區分為短期與中長期兩種。
短期業務是吸收非居民的外匯存款(九○%是美元),貸給世界其他銀行,因而滋生一連串的境外金融業務,直到這筆美元資金回流美國為止。
中長期境外金融業務有兩種,由好幾家銀行聯合發行債券,或共同做國際大筆貸款。很多銀行向同業借款,或吸收短期資金,來支應長達五至十年的長期貸款。為了規避利避波動的風險,有些銀行採取浮動利率制,把貸款利率釘住倫敦銀行拆款(同業間互相借貸款項)利率(LIBOR)、或新加坡銀行同業拆款利率(SIBOR),再加上利潤(加碼),貸放長期資金。
根據摩根銀行一九八三年上半年統計,全球歐洲與亞洲美元市場規模已達兩兆美元。如果承做長期放款還要擔心資金流動的風險,因為用短期資金供長期放款,需要靈活調度資金。
面臨考驗
歐洲金融中心最近就面臨考驗,一些中南美洲與東歐國家的大筆呆賬,使得大部分銀行不敢再輕易做國際聯合貸款;石油輸出國家組織又因原油價格下跌,發生國際收支赤字,因而減少了歐洲美元市場的資金供給來源,歐洲美元市場更趨萎縮。
新加坡的亞洲美元市場去年成長率為七.七%,也比起前年成長二○.四%緩慢下來,有些國際金融專家預估未來兩、三年內,將無希望好轉。原因就在於馬來西亞、印尼的金融當局不准本國企業借外債;政局不穩的菲律賓雖然亟需資金,風險卻相當大,使新加坡的金融機構躊躇不前。
因而「國際金融業務將漸走下坡,」六月號Institutional Investor雜誌發表悲觀的預言。(李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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