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樂聲中,戴白手套的十位侍衛,敬謹的抬起棺木,緩緩、緩緩的走出忠烈祠大廳。
剎那間,整個國家都沉靜下來。有深沉的悲哀,也有隱隱的驕傲。在莊嚴、肅穆的神情裡,重新看到了人的真誠、尊嚴,和泱泱大國的風範。
那幾天,社會也變得異常沉靜。在溫馨的小故事裡,大家有著太多共同的回憶。在回憶中,開始思考、反省。
台灣忽然間變得不再那麼「浮躁、粗淺」。
短視、急功近利、粗暴不安、不知珍惜、沒有尊重、不懂感激,原是因為我們怯於回顧、忽略記憶、沒有歷史。
怎麼走過來的?
我們的父母是怎樣走過來的?我們的祖父母是如何生活的?我們是怎麼長大的?那時,我們的國家和社會處境如何?
「走過從前、回到未來」專集,是嘗試一齊回顧過去那段蔣中正、蔣經國總統和我們一起走過的歲月。診視過去建立的基礎,面對需要大家齊力共創的未來。
負責回顧四十年來台灣建設史的,是三位年輕的編輯。在整個編輯部的支援下,他們訪問百餘位各界不同人士,翻閱幾十本書,跑遍了報社、學校資料室。在走過從前的歷程裡,他們也學到了很多,各有深深的感觸。
寫第一個二十年的李瑟,是第一屆國中生,她說:
「重回三十四─五十四年,感覺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於我在四十五年出生,只對四十七─五十四年有點點回憶,而當我在襁褓時,有大戰爭。如果八二三沒打贏,現在我在那裡呢?能長這麼大?能做回顧這段歷史的工作嗎?是上一輩的人流血奉獻生命,留下我們還開開心心長大。
有現在才敢談過去
「心理學家總說,人會自動忘記痛苦與不愉快,有選擇地撿快樂的事回憶。但對中國人而言,在這次訪問發現,越是痛苦的日子,回憶越深刻,越愛談。苦澀回憶裡夾著欣慰與驕傲。」
「我想,如果我們是越南人,那真是回憶只有苦澀與悲哀,那還能有驕傲?幸虧我們能為這四十年的一切感到驕傲,因為有現在,才敢談過去。」
「每次歷史事件發生時,中國人的特性、手足之情、團結、愛國之情就出現一次,就有一次改革;而克服一次困難,中國人的驕傲就加深一點,越敢回頭看走過的路。歷史原來是這麼活生生在每個人身上、手上寫出來的。」
寫黃金十年(五十四─六十三年)的蘇育琪,出生在台視開播的後一年─五十二年。她「一出生就是電視時代」,在高雄家裡和左鄰右舍的小朋友一齊看布袋戲史艷文長大。唸小學的記憶是「全班常被老師帶去吃蛔蟲藥、打預防針,好像那時有很多流行疾病」,是台灣在大力推行公共衛生的時代。
國家也在緩緩上升
高中轉唸北一女。第一次清早走過總統府前去上學,看見六名憲兵,打鼓排隊走過,路人車輛全部立正,國旗緩緩自總統府旗桿上升起:「覺得國家也在緩緩上升,國家的形象,在這一刻變得好強、好清楚。」
寫第三階段的林昭武,四十八年出生在台東:
「父母那一代是在日本人生活、躲美軍轟炸、典當衣物讓小孩繳學費買制服……這種日子中過來的。」
「平常述說三餐吃番薯簽飯、打赤腳上學、徒步走兩三個星期到山前(西部)的故事。他們眼神中流露的驕傲─他們仍然苦著走過來的驕傲,我每天都可體會到。」
「國三畢業,林昭武到台北考試,先搭公路局到高雄,再換西線鐵路,坐了快十四個小時的車,因第一次搭莒光號,「覺得很過癮。」
「後來聽說一個新上任的蔣院長在做了十大建設,有高速公路,有打通台東、台北的北迴鐵路,直接的感覺是以後不用再受舟車之苦了。」
「對我自己而言,台灣經濟發展,是在這些片片段段、但又極為親切的感覺中逐漸拼湊、堆砌起來的。到大學唸經濟,才知道自己生活、成長的年代,是台灣最黃金的那一段日子。」
「台灣無數中下層家庭有了起碼的安定、生根的力量─從經濟上。再從這些家庭播種、擴散出新一代的經濟動力,重新投入進一步的建設。」
自己負責、自己選擇
經過了回顧、反省與整理,三位編輯也變得更為穩健、成熟。而蔣經國先生走後的台灣,也進入了一個更需要人民成熟、自己負責、自己選擇的年代。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