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名校的工商管理碩士(MBA)學位向來被視為職涯上的跳板。主打兩年學會重要企管概念、建立堅實的人脈網、畢業前就可以找到好工作,MBA深獲工作一段時間後想轉換跑道的人歡迎。
然而,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Elon Musk)卻在本月8日出席活動時重炮抨擊MBA。
「經營公司的MBA畢業生太多了。美國MBA化(MBA-ization),我覺得不是什麼好事。應該要更注重產品和服務本身,少花點時間開董事會、搞財務,」馬斯克說。
馬斯克此話一出,立即引起商學院人士反彈。
史丹佛商學院教授席爾格(Robert Siegel)還稍微客氣一點,表示認同馬斯克對於領導人應該重視哪些面向的看法,只是對MBA的論點完全錯誤。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哈斯商學院(Haas School of Business)前院長黎昂斯(Rich Lyons)就沒那麼客氣了。「投資人注重財務真的是MBA教育的問題嗎?MBA畢業生比較少的公司,董事會和高層開會時間就比較短嗎?我很懷疑。馬斯克強調產品,是不是只在他所處的、以科學為本的領域才適用,而不能推及所有產業?」黎昂斯直言。
其實,MBA引發的爭議早已存在多年。
第一個爭論焦點是,MBA培養的人才到底有多強?
MBA確實培養出了不少管理人才。《財星》(Fortune)雜誌選出的500大企業中,約有3分之1具MBA學位。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 & Co.)總裁戴蒙(James Dimon)、Google執行長皮蔡(Sundar Pichai)都在其列。
但依據投資公司Verdad Advisers合夥人羅斯穆森(Dan Rasmussen)所做的研究,執行長有沒有MBA學位對那間企業的股票報酬率沒有影響。換言之,MBA學位恐怕不是判斷一個人能否勝任領導人的理想標準。
另一個常見爭議是MBA的投資報酬率。
美國知名MBA的學費一個比一個還要貴,兩年念下來經常要價10到20萬美金,還不算生活費和兩年沒工作的機會成本。成本如此高昂,學生依舊趨之若鶩,無非是看上MBA提供的就職與社交機會。
但近年申請人數節節下降,一方面是因為愈來愈多像馬斯克這樣公開批評MBA學位的企業要角,影響了社會觀點,另一方面則是到了科技日新月異的時代,離開職場兩年的成本比過去高得多。

愈來愈少人念MBA
2020年,新冠疫情促使部分失業者把時間拿來攻讀MBA學位,但整體而言,更多人因此卻步並進一步反思MBA的價值。多數商學院預期2020年下半年整體註冊人數會持續減少。
致力於改革商學教育的新創Brunchwork公司共同創辦人卡皮斯(Paulina Karpis)分析,疫情衝擊下,MBA無法提供該有的價值。教學轉為線上,意味著MBA的學生能學到的東西,就和其他在MOOCs等線上平台學習的一般人沒有差別,少了實體聚會,自然也就少了建立人脈的機會,原本會來學校徵才的企業,很多選擇暫時凍結職缺。
對於因為疫情而無法返回學校上課的國際學生,或是在校園中屬於少數族群的人衝擊更大。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課程與學程資深副院長洛克歐夫(Jonah Rockoff)坦言,因為疫情而錯失在校園中進行非正式社交互動的機會,對那些較邊緣的同學而言影響較大。
其實過去十年來,MBA已經因應外界質疑陸續做出改變,希望可以給學生不一樣的選擇與更多元的體驗。關注商學教育的網路平台《Poets&Quants》彙整了MBA學程的十大創新做法,大致可以分為兩大類:提供多元體驗與降低成本。
哈佛商學院的MBA過去強調個案分析,大約從10年前開始,將學生帶出校園,實際到全球各地的企業據點參與顧問專案,讓課程更貼近實務。華盛頓大學奧林商學院則是啟動了環球課程,新生報到前38天,由學校出錢帶學生到巴塞隆納、上海等地實際執行商務專案。
另一種創新類型則是以降低學生的學習成本為目標。
康乃爾大學和紐約大學紛紛推出只要一年就可以完成的MBA學程,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吉斯商學院(Gies College of Business)則是在2015年成立全線上的MBA學程─iMBA。iMBA推出的時候震驚了商學界,因為學費只要22,000,而吉斯商學院的MBA又是全美排名前50的熱門企管學程。超低價讓吉斯商學院成功在MBA申請人數下滑的這幾年間,不斷吸引到iMBA學生。2015年只有114人,2019年已經突破3,000人了。
卡皮斯很看好這些不同類型的MBA課程。「我預期這些學程會和Netflix一樣,成為未來的商業模式,將我們熟悉的老品牌逐出市場,」皮卡斯在文章中預言。
(參考資料: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富比世、Poets&Qua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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