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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後,陽明山天空飄起小雨,山路略顯溼滑泥濘,一群澳洲人仍不畏風雨騎著自行車往前飛奔。
個頭最大的是身高191公分的澳洲駐台代表高戈銳(Gary Cowan)。任期即將在明年屆滿的他,過去3年用一套單車外交哲學,幫助台澳友好關係達到史上新高,2019年雙邊貿易額200億澳元(約4145億台幣)、雙方互訪人次達30萬,雙雙創下空前紀錄。
高戈銳(Gary Cowan)小檔案
現職:澳洲駐台代表
學歷:澳洲與紐西蘭政府學院公共行政碩士、雪梨大學法律系學士
經歷:澳洲駐北京大使館公使銜參贊、澳洲外交暨貿易部永續暨氣候變遷司副司長、澳洲工業部國際氣候變遷處代理處長、澳洲氣候變遷及能源效率部國際處多邊談判組副處長
一路騎上海拔3275公尺
2018年來台就任前,高戈銳鮮少在澳洲騎單車,只聽過台灣是單車王國。來台第一年,他偶然在台北市澳紐商會邀請下參加慈善自行車挑戰,就這樣一頭栽進單車世界,不管工作再忙,每週仍會撥空到戶外騎單車。
一次,高戈銳騎車到太魯閣,從好友口中得知台灣自行車登山王挑戰即將舉辦,路程從花蓮七星潭太平洋濱開始,經過太魯閣高聳深邃的峽谷,再到台灣公路最高點武嶺,讓老早就想到台灣高山看看的他說什麼都要試試看,因而在今年6月參賽。
「對我這樣身形高大的人,這真的很難,」就算平時有慢跑、健身習慣,高戈銳在總長105公里的挑戰中,到了最後10到15公里也感到些許吃不消。
這段路程是登上海拔3275公尺武嶺前的最終試煉。「坡度非常陡,如果再遇上壞天氣,就變得更困難,」高戈銳說。
「這時候,我們不可能想著要怎麼放棄,」擁有專業選手資格,與高戈銳一起挑戰的澳洲駐台辦事處領事暨行政處長郭瑞哲(Richard Quinn)認為,就算身心可能面臨痛苦,只要清楚自己為何而騎,和同行車友把注意力放在渾然天成景緻上,就能騎得下去。
在一群同事、好友的鼓勵下,高戈銳最終完成挑戰。「如果我自己獨自參賽,我一定無法騎完全程。」

印太戰略,強化對台關係
過去3年,高戈銳也用相同的單車哲學,推動台澳外交關係升級。擁有澳洲墨爾本政治學博士學位,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戰略與資源研究所副研究員黃恩浩觀察,目前澳洲執政黨自由黨立場親美,在美國的印太戰略架構下,與同屬民主政體的台灣強化關係,以制衡不斷擴張的中國。
今年5月,台灣再度嘗試叩關世界衛生組織(WHO)。明知大動作支持可能引來中國外交打壓,澳洲總理莫里森7月間和日本首相安倍在視訊會議時,表態支持台灣以觀察員參加世界衛生大會。高戈銳也在面會總統蔡英文、立法院長游錫堃時再次宣示立場。
「你們(指台灣)對澳洲真的很重要,」高戈銳認為,台灣與澳洲民眾是有共同價值觀的朋友,「把台灣人拒於WHO門外,完全沒有道理,」他有點不平地說。
儘管台灣加入WHO仍遭中國反對而功敗垂成,但印太戰略卻反倒因中國不斷在南海擴張而更加團結,也使台澳這兩個有共同價值觀的伙伴,有關係更深化的契機。
打造「亞洲版北約」
11月初,正當美國大選進行之際,美、日、印、澳四國也在印度南部外海的馬拉巴海岸(Malabar Coast)舉行軍演,是澳洲睽違13年後再度參加。
高戈銳解釋,這場演習和澳洲努力的目標一致,就是和包括台灣在內的印太地區伙伴共同打造和平、穩定的良好合作模式,以及有規則可遵循的環境。
對他而言,這就像是騎單車面臨逆風時,找理念相同的伙伴相互扶持,才能一起攻頂。
黃恩浩分析,美、日、印、澳四國的合作,是從政治上的論壇,轉型升級成軍事的互動連結,未來如果再加入情報蒐集、外交平台功能,把台灣等理念相近的盟友拉進去,「稱亞洲北約也不為過。」
疫情過後,台灣只會更加重要
只不過,隨著美國總統大選結果由拜登出線,不少台灣民眾憂慮,過去4年美國為首,帶領亞太盟邦抗衡中國銳實力、主導軍事格局的印太戰略可能改弦易轍。
「台灣是印太區域的重要部份,」高戈銳要台灣人放心,台灣的重要性在疫情中反而更被凸顯,不少國家爭相向台灣取經,未來和區域的連結只會更密切。
他舉例說明,澳洲辦事處10月底才和美國在台協會、日本台灣交流協會、台灣法務部合作舉行新冠肺炎犯罪防制國際研習營,「像這樣的合作,一定會持續下去。」
高戈銳的信心其來有自。10月底這場國際研習營,其實是在歐巴馬時期就確立的全球合作暨訓練架構(Global Cooperation and Training Framework)下的系列活動,在川普主政時依舊持續舉行,顯示這項政策已制度化。
拜登外交策士多半來自歐巴馬時期執政培養的幕僚。類似的跨國多邊合作,未來勢必持續,不受政黨輪替影響,而且支持台灣的力量,在中國擴張威脅不減的前提下,將可望持續增強。
若以高戈銳的單車哲學來看,這就像就是理念相同的朋友們在攻頂後,再把成功經驗分享給其他朋友,讓這個具有相同價值觀的群體能持續發展成長。
在台任期即將在明年屆滿的高戈銳相信,將被調回澳洲首都坎培拉服務。在這個各國政治菁英雲集的城市裡,他打算持續騎著在台灣騎的那部單車,告訴世人:台灣不僅是單車王國,還是單車旅行聖地。
此外,他還想利用在台體悟出來的單車哲學,持續透過自身在外交決策圈的影響力,讓台灣、澳洲在印太區域中成為相互加分的彼此。(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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