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m88，近年在年輕世代間快速竄紅的創作歌手，無論是藝名或歌曲，都帶點神祕感、讓人摸不透。
她沒有爆炸性的初登場，2016年底和Leo王合作歌曲〈陪妳過假日〉，渾厚慵懶的嗓音，在網路上引起討論。大家開始好奇誰是9m88？
她並非出自明星的名門，卻吸引吳青峰、ØZI、蛋堡等歌手陸續找上門合作。去年推出第一張專輯《平庸之上》，入圍今年金曲獎最佳新人、最佳年度歌曲等3座獎項。
宛如橫空出世，但仔細爬梳9m88成名過程，會發現她是很「實際」的追夢者。
咬牙苦撐拿下第一，卻發現不是她要的
今年金曲獎表演，舞台化身夜店酒吧，數十名型男潮女之中，9m88豔橘色短髮搭配一襲白西裝特別顯眼。她唱著創作曲〈Aim High〉，台風穩健、毫無新人青澀。
只是，她入圍3座獎項，最後空手而歸。
兩週後，她在母校實踐大學圖書館接受《天下》採訪，回憶金曲獎失利，天蠍座又完美主義的9m88，坦承當時心情確實失落。
「我覺得清單上面該做的都做到了，值得拿一個獎吧，」她邊說邊在空氣中打勾。
「但調適過後，我發現其實更需要自己的肯定，而不是別人，」成為歌手的路上，9m88不做白日夢，她探索自己的興趣志向，培養實力，最終把握住機會發光。
創作歌手 9m88
出生—1990年
學歷—美國爵士與現代音樂新學院（The New School for Jazz and Contemporary Music）爵士演唱主修、實踐大學服裝設計學系
榮譽—入圍第31屆金曲獎最佳新人、最佳年度歌曲獎；獲第11屆金音獎最佳新人獎
探索歷程
• 從小熱愛唱歌，為升學先擱置歌手夢
• 實習之後體會到不適合服裝設計，決定追求夢想當歌手
• 發現不會創作是硬傷，再度到美國學習爵士樂
• 積極尋找合作曝光機會，累積知名度；發行專輯、入圍金曲獎
給讀者的一句話—
選擇科系時，思考最想在四年內達成什麼目標。這不會定義你終生，而是培養多元能力，四年所學可以套用到未來志向、職業和新興趣。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一輩子的追尋。
她3歲就跟著母親播放的錄音帶，唱葉蒨文的〈瀟灑走一回〉、草蜢的〈寶貝對不起〉。家族聚餐、學校同樂會，只要有表演機會她都絕不錯過；每次填我的志願，她一定寫下：我要當歌手。
中學時期，她玩樂團、也曾參加大型歌唱比賽，卻沒有得名。家人也對演藝圈存有刻板印象，彷彿不用讀書，只要打扮漂亮、唱歌跳舞就好。她只能暫時擱下歌手夢，循著主流價值讀書升學。
她想讀創意跟設計科系，對打扮和服裝也有興趣。但申請上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卻念得很辛苦。
相較其他同學兼具天分與實力，她的作業卻常被老師退回，整夜沒睡裁剪衣服，再拖著疲憊的身子去上課。從零到有、再打掉重練，持續在她的大學生活發生，熱情逐漸消磨，更曾想過休學轉學。
腦中浮現的放棄念頭，似曾相似。9m88想起小時候學珠心算和鋼琴等才藝，只要沒辦法做到好就會放棄。
這次她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撐到畢業，「把4年讀完吧，就像把一個大橡皮擦全部用掉，不要中途丟棄再買新的。」
最終在畢業展覽上，她獲得了第一名，感動到落淚。
帶著這枚勳章，她曾想在服裝設計領域發展，但到紐約實習的4個月，再次確認這不是她要的工作。
為真愛讀第二次大學，考試卻比同學低20分
「我像生態系裡的一顆小齒輪，永遠幫金字塔頂端的人完成事情。從小到大我這麼愛表演、喜歡站在台前，這份工作卻是相違背的，」9m88回想。
迷惘的她傾聽內心聲音，唱歌這件事仍騷動著。她想起在音樂系選修課上，認識爵士樂的魅力。身在爵士之都紐約，她聽了幾場演唱會、和音樂人交流，歌唱熱情再度萌芽。
但在歌唱領域，當時她是白紙一張，「我需要證據，證明自己有能力成為歌手。」回台灣後，她把自己浸在音樂圈，嘗試靠唱歌維生。她在酒吧、婚禮場駐唱，漸漸有人欣賞她的表演，詢問演出資訊。她更確信自己具備當歌手的實力。
但她自認有個弱點，就是不會創作。只唱別人的歌沒辦法傳遞想說的話。「我想成為創作者，不斷貼近內心真實的一面，煉出自己的舍利子，」9m88說。
因此，她做了個重大決定：再讀一次大學。
讀第二次大學是筆大投資，家人質疑她為什麼不在服裝設計發展？更擔心她賺不到錢、養不活自己。9m88說服他們，即使不當歌手也會投身音樂產業，當合聲、作詞作曲和幕後工作。
「如果真心想做一件事，就會想辦法尋找各種資源，」她積極參加讀書會、找獎學金，成功申請到紐約新學院的爵士與現代音樂學院，也獲得家人支持，前年底剛畢業。
在熱愛的領域得到機會，她格外珍惜，連下課後也勤奮練習、向學長姊請益。但身邊同儕年紀小又學音樂出身，反觀她缺乏樂理基礎，學習過程經歷不少挫折，曾因考試低了全班同學20幾分而崩潰大哭。
折騰在英文和樂理兩種語言中，她花了半年才適應，「挫折有時挺有用的，幫助你確認現實、釐清還需要做什麼努力。」下一次她就考了80幾分。
培養好實力，9m88的下一步是讓人看見。她意識到在路上被星探挖掘成為歌手，已經不可能發生。她必須當自己的伯樂。
2016年，她得知Leo王在找合作對象，主動聯繫爭取機會。兩人在紐約合拍MV〈陪你過假日〉成為她第一個作品，磁性嗓音搭配當時爆炸頭造型，開始引起歌壇注意。
誠實表達自己，成就最好的創意
9m88的歌曲最為人稱道，是跳脫主流音樂框架的創意，關鍵正是誠實表達自己。她相信有創意的人不會一味聽從他人，而是擁有自己的脈絡和世界觀。
「我的音樂個人性很重，聽眾可能喜歡我誠實那部份，」她關注女性和LGBTQ議題，創作題材來自求學工作經驗、感情體悟，甚至是路上聽到的一句話。
她的歌曲像電影，第一次聽讓人疑惑，但反覆咀嚼後會發現更深含意。
例如爆紅歌曲〈九頭身日奈〉，光看歌名讓人摸不著頭緒。MV中她一人分飾9名性格截然不同的女性，跳著復古舞蹈，營造低成本詼諧無厘頭風格。
有趣故事的背後，她想傳遞的是，「無論多神聖、多低賤的女性，都要繼續勇敢做自己，不去追尋刻板印象及普世價值。」9名女性的原型，正是自己及身邊友人。
而入圍金曲獎年度最佳歌曲的〈最高品質靜悄悄〉，MV敘述兩門派鬥爭，用邵式電影風格呈現B級片效果，但探究歌詞「最高品質靜悄悄，蹲最低的跳最高」，會發現其實是對東方忍讓精神的反思。
靈感源自9m88從紐約回台飛機上，重溫電影《少林足球》，周星馳的球隊人人都曾是高手卻屢遭強隊擊敗，最後才克服逆境獲得勝利。她想起身為亞洲女性，在紐約生活是不是處處都在忍讓、沒有展現出實力？
「西方個人主義是直接做就對了，反觀東方人總是在準備、想很多。但其實我們也有優勢，養精蓄銳等到最好的時刻，才展現出來，」她解釋。
藝術家性格盡顯，獨立製作跨過平庸
金曲製作人黃宣和9m88合作超過3首歌，他形容她的創作視角很特別，詮釋音樂展現強烈企圖心，認真看待每個作品，「她眼神裡面有火，一起討論時會被她燒到。她是我合作過對自己要求最嚴格苛刻的歌手。」
就像她籌備一年半，直到去年才推出首張專輯，一手包辦製作、企劃和發行。細到打版、設計甚至找模特兒走秀拍照，統統自己來，「這張專輯完全可以展現我讀過服裝設計系的功力，」9m88說。
經紀人嚴敏體會最深，連巡迴演出時，樂手的服裝都是9m88親自搭配，「她某程度更像藝術家，對美感要求很高。她看的是整個畫面呈現的樣子，音樂只是一部份。」
發行專輯，是9m88築夢之旅重要的里程碑。專輯取名《平庸之上》，介紹寫著：沒想到那個只是從小愛唱歌的女孩，有一天也有能力創作一張完整屬於自己的專輯。
9m88形容這張專輯是青澀、沒有磨亮，還有點霧霧的作品，就像生了一個不夠聰明的孩子，「但這代表著一個創作者，想要突破成長的價值。」
科系無法定終生，你是你自己的名字
成名之後，「爵士女伶」、「復古風」是最常加在9m88身上的形容詞，但她一直想撕下標籤。她認為一旦被貼上標籤，就不能好好向所有族群對話，而且目前還在音樂路上探索，仍不想被定型。
「追尋自我是永不停止的過程。短時間我知道自己最想做音樂，不代表過10幾20年還是一樣，」9m88說。
成功從服裝設計轉換到創作歌手，她想告訴和曾經的自己一樣迷惘的年輕人，「科系不會定義你終生，4年所學可以套用到未來志向職業和新興趣。要想寬廣一點、培養多元能力。」
就像服裝設計系的軟硬實力，化為她創作的養分。
而9m88更慶幸，家人相信適性發展，從頭到尾都支持她，「我很幸運，選擇志向時從沒有和家人爭吵過。」如今她舉辦演唱會，家人也一定到場支持。
成為歌手的路上，她沒有康莊大道可走。她和所有追逐夢想的年輕人一樣，披荊斬棘，在探索和疑惑中，開拓一條以自己為名的道路。
採訪尾聲走在實踐大學校園裡，3名學生在頂樓大喊：「9m88！」
她親切地揮了揮手。記者這才想起還沒詢問藝名由來，「9m是英文名字Joanne，88是國中學號。」沒什麼複雜原因，連藝名也很做自己。 （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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