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贊助了小粉紅？一份報告揭露，中國假訊息如何幫台灣網紅賺錢

2019年為因應總統選戰，這些海外農場大量運用YouTube，以機器人念中國產製的農場文章，剛開始因為傳播率不好，於是改為透過政論節目合成台灣人講話的口音和聲音，有些雖然標榜是「健康類」，直接散播到Line群組，卻在其中夾雜少量政治訊息，對特定族群做不實訊息散播。

協力者》假訊息從中國製變台灣製

「早期是製造和散播都是同一人，之後分開為不同人，」沈伯洋說，後期的模式已經演變成「協力者」，也就是台灣人自己製造、散播假訊息。舉例來說，在總統大選前，臉書突然大量出現小模「宣告我的投票意志」，沈伯洋剛開始以為是「小粉紅」，但一個個點進去看發現都是台灣人，透過經紀公司運作張貼一致性文章。

雖然和當時的社會局勢息息相關，但異常的狀況出現在「一般是發影片之後會增加粉絲，但這些人的共同特色是固定每隔幾天會增加一定數量粉絲，」台灣民主實驗室執行長吳銘軒指出，這表示很多不是「自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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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網紅洗流量，創造廣告收益

更特殊的是部份網紅或直播主，會在直播影片中內建贊助連結，所使用的管道都是支付寶和微信，由於支付寶和微信都必須有中國帳號，「不是台灣人習慣使用的，」沈伯洋說，種種跡象顯示「贊助」可能來自中國，但影片內容卻是給台灣人看，「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因應YouTube的演算法和模式改變，他們靠的不僅是直播「贊助」，還有廣告收益。

當影片進入Line群組，流量愈衝愈高，透過演算法成為熱門推薦影片，不但吸引更多人觀看，也會有更多廣告，但沈伯洋的研究發現，這些流量極可能是「洗」出來的。

當時如果看特定陣營的頻道，每支影片至少有20萬、30萬的瀏覽量，但他從後台抓影片時竟然出現「負10萬」，進一步追查發現YouTube會不定期刪除假帳號，因為太多假帳號被用來洗流量，數據不斷倒扣成為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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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流量」的背後，懷疑有集團操作的可能。沈伯洋和一位澳洲學者合作，提供可疑頻道給對方分析，發現這些頻道出現負流量的時間點都一樣，也就是在同一時間點，大量使用假帳號灌流量，相同的模式和程序，似乎有集團在背後操作。

「洗流量的用意在於給網紅或直播主金援，」他指出，流量愈高，他們的收益愈高。

邊玩手遊邊直播，穿插政治議題

但這些頻道不必然都是中國指使，沈伯洋說，一種確實是和中國直接連結，拿錢辦事；另一種是蹭熱度，因為支持特定候選人不但有流量，還有人贊助支持，「後面提供金流的單位或是買辦，才是我們必須注意的。」

今年最新模式，是愈來愈火紅的直播，從辣妹、歌唱直播到手遊直播。最明顯的例證是1月選前，突然出現一堆直播主在自己的臉書粉絲團和IG貼出一樣的內容，往上追溯發現他們都是從微博張貼後轉出，且全出自兩家中國直播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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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主因為都和經紀公司簽約，無法抵擋這樣的要求，」沈伯洋說，尤其現代人玩手遊愈來愈多，當手遊紅了，會有直播主玩遊戲直播，邊玩邊聊天，間接穿插政治議題，如新冠肺炎爆發時，即有直播主說沒有那麼嚴重，並寫在臉書和IG。

事實上，直播主因多是台灣人，在言論自由的前提下，難以證明和對岸的對價關係。加上直播模式的私密性強，需要一個一個進入直播室，才能搜集到他們的說詞進行分析，大幅增加研究的困難度。

哪些人容易受害？

在「震耳欲聾的低語」這份報告中，也特別提出哪些人容易受害。該研究在總統大選當天，選定六都共11個投開票所做出口民調，透過問卷發現，大量散播的假訊息，如果有主流媒體不斷報導，相信與否，通常會採決於受訪者的政治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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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是採小眾傳播，例如口耳相傳或是在Line群組中散播，和自己立場一致者較容易相信。台灣民主實驗室社會溝通組研究員曾柏瑜舉例，選戰期間在許多Line群組都出現「蔡英文通過同志婚姻，是因為她有投資生產愛滋病藥物的藥廠」，類似這種不被主流媒體報導，但在私下轉傳的假訊息，對親藍的人影響非常大，反之亦然。

這也意味著，假訊息散播管道若局限在Line或社交群組，在其中接收訊息的人，如果無法從其他地方得到相關訊息，會以為是小道消息或是內幕而容易相信；但如果經過主流媒體大幅報導，即使符合自己的政治立場，也不一定會全盤接受。

這也和一般人認知不同，證實傳的管道愈少、愈能引起負面情緒的假訊息，反而有愈多人會相信。

對岸意在分裂，如何反擊？

假訊息對台灣的威脅，即使選舉結束仍未減少。沈伯洋強調，此時提出報告的用意，是希望能提高大家的意識，因為假訊息製造的內容不見得是攻擊政府，也不見得講政治，反而很多是和民生有關的議題，用意是在製造台灣的內部分裂，「大家彼此意見不同、對立是正常現象，但如果是因為有人刻意操縱，加深對立到不能溝通就很危險，我們的用意是在不斷提醒台灣社會。」

他強調，站在國家立場，必須有法律工具去查察，包括代理人法案、中資觀測法案等等，以找出中間的代理人並要求揭露，至於個人則應該要保護隱私，因為對岸利用網路做精準打擊，一定要先蒐集完整個資，才知道要投放的管道和內容，當摸不清楚時就很難有效攻擊。

當台灣社會愈了解中國的可能手法，或許抵禦的能力會愈強。這場無煙硝的戰爭，至今仍進行中，而每一個人都在其中。（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