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市中心皇家田廣場，向來見證著泰國君主制與民主制的衝突與消長。今年爆發最新一波抗議時，示威者將上頭刻有「人民已表明，國家屬於人民，而非屬於君主」的金色牌匾，鑲於廣場地上。但隔天牌匾即不翼而飛。
該廣場先前有一塊，紀念1932年君主專制制度結束的牌匾；不過卻在2017年泰皇瓦吉拉隆功（Maha Vajiralongkorn）即位後隔年就被移除且不見蹤影。
這波早從7月開始由許多學生領袖帶動的抗爭，近日已愈演愈烈，要求憲政改革與總理下台的呼聲已成洪流。面對這波民意浪潮，相當戀棧絕對君主制的泰皇是否仍能全身而退？
上週皇室車隊經過曼谷市區時，沿途抗議民眾紛紛舉起抗議手勢。這對嚴厲施行冒犯君主罪的泰國來說非常罕見。當晚(10月14日)政府隨即頒布緊急法令，出動防暴警察，並禁止四人以上集會。同時禁止媒體報導任何可能 「維害國家安全」或 「引發恐慌」的訊息。即便許多抗議要角隔天一早就遭逮捕，但抗爭情緒及改革呼聲仍不斷升高。
泰國雖然採君主立憲制，但皇室依然受到相當大的尊敬，且享有許多政治、財務特權。
皇室古老的觀念與結構依舊存在，這每每也與另一個想發聲的群體--泰國人民，爆發衝突。
尤有甚者，皇室與軍方相互依存的關係，更助長了軍事權力的合法性。現任泰國總理帕拉育 （Prayuth Chan-ocha），就是先前的皇家陸軍總司令。一般認為，帕拉育6年前之所以上台，就是為了確保當時的新泰皇瓦吉拉隆功能順利繼位。
前任泰皇蒲美蓬（Bhumibol Adulyadej）飽受人民愛戴；但兒子瓦吉拉隆功卻遭人民嫌惡。
瓦吉拉隆功多數時間不住在泰國，而是從5千英哩之遙的德國治理國政。身邊的人甚至直言不諱透露，「他在德國只做三件事: 騎單車、做愛與吃。」瓦吉拉隆功私生活混亂，在現任（第四任）太太之外，還有一位將她冊封為皇室「貴妃」的情婦。這些花花公子的行徑，在他上任後無疑為原本已受爭議的君主制，招致更大的負面批判。
不僅如此，實際層面上無論政治、財政與軍事，瓦吉拉隆功掌握的權力都高過他的父親。上述種種作為，正將泰國一步步再次推向絕對君主制。
財力雄厚
瓦吉拉隆功汲取雄厚財力。2017年他接掌了皇家財產局（原由財政部管理），拿下近400億美元資產。他同時也是泰國諸多重要企業集團的大股東，掌握大筆股票財富。這還不包括泰國政府每年對皇室提供的供養金。以2021財政年度為例，該金額就高達3700億泰銖 （約台幣3400億元)。
軍事上，瓦吉拉隆功也握有背後大權。泰國前後這兩任陸軍將領都出身皇家護衛隊，均對皇室高度忠誠。
即便是現任總理帕拉育，也需皇室撐腰。因泰國中上階層的保守派人士，也不會容許軍系出身的總理藐視皇室。
然而，抗議號角已響起，浪潮更從網路延燒到道路。過去一周上萬名泰國民眾不顧政府集會禁令，陸續走上街頭。要求君主體制改革、反對皇室獵取財政資源，同時要求總理下台。
不禁令人憂心1976年學生抗爭行動造成的流血衝突，恐再次重演。當年為抗議獨裁者他儂（Thanom Kittikachorn），泰國大學生舉行大規模抗議。促使軍警衝入校園進行鎮壓，造成46名學生死亡及3000多名遭逮捕。
若現今這股不斷延燒的熊熊眾怒無法平息，勢必將有新的政治安排。而這背後，當然少不了皇室的謀劃。
泰國抗議事件發展至此，泰皇瓦吉拉隆功也陷入了兩難局面，若想繼續緊握君主權，勢必將招致更強烈的批判與民怨。他接下來的決斷，將影響泰國人民繼續景仰皇室或唾棄皇權。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