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天下》記者相約在南京東路上的咖啡廳,國立大學大四生小琪(化名)苦笑著說,最近面試無果的好幾家金融機構都在附近。
3月底至今,她已投出20多封履歷,無奈錄取信像一班誤點的公車,遲遲不來。
今年,許多企業凍結人事,金融業雖非面對疫情海嘯的第一線,還是難逃經濟萎縮的波及效應,尤其外商金融,突然關閉正在招聘的職缺時有所聞。這導致小琪雖然頂著國立大學商學院的金字招牌,又目標炙手可熱的金融業,求職卻仍挫折連連。
對小琪而言,「充實履歷,進外商金融MA(儲備幹部)」是一進大學就放在心上的使命。為此,她曾到富邦、群益期貨實習、赴英國當交換學生、選修程式語言以因應數位金融趨勢,對自己的條件頗具信心。(看更多:優越感Bye了!西方菁英為何防疫輸東亞)
企業愈來愈不招新鮮人
沒想到準備畢業求職,碰上大魔王新冠肺炎,理想企業職缺縮編、校園徵才博覽會全數取消竟只是起點;即使有機會遠距面試,「看不太到面試官的反應,總覺得他們特別冷淡,」她失落地說。
20多封履歷,一半的面試機會,5家進入複試關卡,兩家進入倒數第三關,最終都以失敗作結。她回憶,僧多粥少之下,給新鮮人的專門招聘幾乎不再,她要和有職場經驗的、有碩士學歷的競爭者搶一個位置。(看更多:面試時 多數人該問卻沒問的4個大膽問題)
開始求職前,小琪非年薪百萬的外商金融不投,後來慢慢接受外商其他產業MA,接著又下修至本土金融業、本土其他產業,經歷一連串挫敗後,「現在覺得月薪3萬5就好。」
失去信心、降低標準的,並非只有小琪一人。
同院系要好的同學裡,有2人在港商、歐商金融「拿到offer(錄取通知)卻被取消,」另2人則先屈就不滿意的工作,積極謀求跳槽,「我們是不是很沒有能力的一群人啊?」她的玩笑語氣帶了幾分認真。
其實,根據1111人力銀行統計,因疫情蔓延,今年僅有六成四畢業生有計劃找全職工作,比往年少一成,考慮延畢、念書以迴避不景氣者大有人在。為何小琪卻在畢業典禮都還沒舉行,就急著找到一份工作?
「你要再快一點、快一點啊!職場就是先到的人先贏!」採訪前,小琪的姑姑才特別致電叮嚀。
高材生的另類重擔
北一女中考進國立大學最高分的財管系,公務員雙親、家族親戚對小琪的期待一直很高,外加哥哥應屆考上公職,她更不懷疑「畢業即就業」這件事,「沒有找到工作會覺得很愧疚。」
有一種困境,是低收入的孩子不得不早早投入職場,為撐起家庭生計勞碌;另一種困境,則是中產階級子女不忍辜負家長的栽培與企盼,卻轉變為窒息的壓力。
現在的小琪,每天睜開眼,腦海就環繞著找工作一事,不斷查看信箱的通知、上求職網、國立大學工作資訊交流版,和朋友見面則都在模擬面試、解案例。
該怪自己,還是大環境?
「說實在的,我不知道到底是肺炎影響,還是我實力不好?」訪談過程,小琪頻頻強調這點,似乎怕自己籌備不周,卻推託給時運。
這或許是今年畢業生的共同心聲,當時代的悲歌開始吟唱,連自我評析也失了判準。
英國財政研究所指出,今年畢業生容易找到較低薪的工作,且薪資要花上好幾年才能追上其他屆學子。此外,台大社會系教授陳東升提醒,應屆畢業生若1年內無法找到工作,容易陷入挫敗的惡性循環,淪為長期失業者。(看更多:全台前1%階級資產佔全台14%?台大教授:紓困要以年輕人優先)
頂大商學院畢業生,或許不至落入這般境地,但不斷下修目標、自我質疑,他們亦無法倖免,「6月吧,6月是我給自己的底線,沒有找到的話,2萬8也可以,」小琪說。(責任編輯:陳郁雁)
【小檔案】
小琪(化名)
現職/國立大學大四生
年齡/22
狀態/應屆畢業,求職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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