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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劑美國突襲華為的禁令,讓坐冷板凳多時的聯發科,股價連兩日狂飆超過12%,市值暴增超過700億,成為第二波中美貿易戰最大受益者。
上週末15號傍晚,美國商務部祭出新一波華為禁令,使用美國軟體技術及晶片製造設備的外國公司,未取得美方許可下,不得供貨華為。
此舉將徹底切斷台積電對華為供貨。華為佔台積營收約15~20%,等於一年有約1千億營收可能蒸發,外資大砍台積電超過4萬張持股,使得剛宣布赴美設廠的台積電,一夕之間變成這波禁令的意外「輸家」。
反觀聯發科,在新一波華為禁令祭出前股價約411元,卻連兩日大漲,市值增加超過700億,如果自今年3月最低價273元來算,足足上漲了68%。
聯發科為何成為這波禁令的受惠者? 一份外資報告,4個月前已經預言。
4個月前外資報告已經預言
今年1月,美商伯恩斯坦證券一份報告就分析,中美貿易戰下美國政府限對華為的出口限制令,如果從25%使用美國相關技術、軟體、設備緊縮到10%時,部分台積電製程技術的產品就可能無法出貨。報告話鋒一轉,指出,「聯發科卻會是主要獲益者」。
「在無法使用自家(海思)與高通晶片的狀況下,華為別無選擇只能用聯發科,我們預估聯發科手機晶片出貨量,和去年同期相比可能跳躍式成長超過50%,」伯恩斯坦證券當時就大膽預估。
首先,一旦台積不能製造海思晶片,則華為下半年到明年要全面普及推動的中低階5G手機,到其他陸系指標手機品牌,從小米、OPPO、ViVO等的手機晶片,都可能是聯發科的囊中物。
特別像是小米,一直是聯發科的主要銷售對象,可說早早避開華為地雷。
5月18日聯發科在事隔一周,發布另一顆5G晶片「天璣820」。小米集團副總裁盧偉冰就指出,小米即將發布的新X系列的5G手機 Redmi 10X,預計將成為全球首款搭聯發科載「天璣 820 」的 5G 手機。
小米之外,若能吃下更多華為手機晶片訂單,對聯發科將是大補丸。
點開網路上的華為商城,裡頭華為不同價位的手機顯示,華為中高階手機如Mate、Noma、榮耀系列都使用自家海思打造的麒麟處理器。這顆華為從2017到18年左右開發的智慧手機處理器,背後正是中國政府半導體自主化發展的重要宣示與樣板。
但商城中同時也顯示,900~1200人民幣左右的華為中低階4G手機機種使用的都是聯發科的晶片。
集邦科技拓墣產業研究院資深產業分析師姚嘉洋觀察,現在中國5G手機多落在人民幣2199到4000的高階智慧手機,「中國下半年推的5G手機, 就是要往普及化走,」他說。
「但就我們觀察,華為在5G低階處理器似乎沒有開發的動作,有可能拿其他供應商的處理器用,目前看起來聯發科的機會很大,」姚嘉洋指出,聯發科今年下半年會再推一顆中低階的5G晶片處理器,「如果打入華為,對MTK市占有幫助。」
然而,也有外資認為,依據美方商務部聲明,有使用到美方軟體、技術、設備都將受限制,即便是聯發科要出給華為,應該也需要許可。
但在這樣全面封殺的場景之下,其他中國品牌廠如小米、OPPO、Vivo等,就會取代華為市占,而這些廠商多是聯發科客戶。
全面卡華為,對台灣供應鏈是好是壞?
「你注意去看美國商務部那份文件的用詞,非常奧妙,極為針對華為與海思,」一名台灣半導體廠高層透露。
「旁邊的人就不要幫它,美國的意思就是這樣,你不要幫它,你要幫他就要先來問過我,」這名高層解讀。
「打蛇隨棍上,拿最重要的公司、最重要的供應商來打,所以就是華為,台積電,」他說。
這是美方對華為的「絕命追殺令」,而且美國一直沒有在實體清單上講的很清楚,等於遊戲規則是美國政府說的算。
姚嘉洋分析,倘若美國今年要從嚴執行禁令,華為接下來要開發自家處理器,將會遭遇極大難題。因為幾個關鍵,全被美國卡住。「首先是『矽智財IP』、其次是設計晶片用的電子自動化開發工具EDA,供應商九成都來自美國,」姚嘉洋指出。
換句話說,如果美國要從嚴禁止IP輸出,華為是沒有辦法開發新一代處理器的。從一開始的設計,都還沒有到台積電的製造端,華為就會碰到問題。
上週美商發布這道對華為最新禁令後,又立即釋出新限縮令120天過渡期。「禁令是寫120天,也就是9月後,華為就沒有辦法做處理器開發,」姚嘉洋預估最壞的狀況,2021和2022年之後華為就無法開發處理器。
業界就傳出華為緊急向台積電下單採購5奈米晶片,為了生產華為下一代旗艦手機麒麟1020手機晶片,7奈米則是生產5G基地台處理器,而台積電則因美方新令已暫停接受華為新單,但已進入生產的晶片不受影響,只要120天之前的訂單仍在9月中前出貨,仍可繼續作業。
中高階智慧手機開發,為期約為一年到一年半,也就是2020年下半年華為的5G麒麟1020處理器手機仍可如期上市。但如果美方華為禁令持續,2021年華為的處境就會非常艱難。

中國科技廠全面「去美國化」

然而長期來看,美國對中國科技業窮追猛打,台灣半導體業大老、旺宏董事長吳敏求認為對台灣不見得是好事,因為中國只會更加速半導體自主化的進程。
「這只是逼中國大陸加速往10奈米、7奈米邁進,短期看對中國大陸不利,長期則不見得,因為它會逐漸建立起自己的供應鏈,」吳敏求在一場記者會後的聯訪時表示,台灣和中國在半導體業原本差距蠻大,對岸加速發展,只會拉近和台灣的距離。
伯恩斯坦於5月18日發布的最新報告指出,華為應該早為「最極端處境」(extreme scenario)做了準備,提前預備數個月的半導體產品的庫存。
中美貿易戰如持續升溫。「長期來看,包括華為在內的中國企業,會走向使用『去美國化』的半導體產品和電子零件,來確保供應鏈的穩定,」報告指出。
120天過渡期後,會怎麼走,沒有人看的清。但面對半導體業要自立自強的中國,目前跑在前面的台灣別無選擇,只能跑得更快才行。(責任編輯:吳凱琳)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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