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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近6點,暮色籠罩大地,將窗外總統府的紅磚和灰泥點綴出不同於白天的風情。國發會主委陳美伶才剛結束前一個新創頒獎行程,風塵僕僕趕回辦公室。
從政近40年的她,和歷任國發會主委的財經背景不同,擁有政大法學博士學位,也曾在法務部、行政院服務,法律實務、跨部門溝通經驗豐富,卻沒有法律人的冰冷,還多了「換位思考」的溫暖。
隨著新冠肺炎疫情延燒,她在第一時間體察到新創業者痛點,即時規劃專屬新創的紓困方案。國發會共準備100億元子彈,供符合未來新經濟模式的新創申請,包括宅經濟、零接觸經濟、零工經濟、訂閱經濟等。
「國發會的動作很快,新創圈普遍都覺得有用,」安侯建業聯合會計師事務所執業會計師郭冠纓觀察,就算沒有疫情,新創公司的存活率本來就不高,國發會卻能體認新創的困境,不期望業者拿到錢,非得在短期內繳出成績單,「就是幫助你,讓你把錢用在對的刀口上。」
疫情導致募資困難,將在第二季浮現
因為疫情對新創圈的立即影響是募資變難,估值也必須修正。郭冠纓解釋,疫情的不確定性會使投資人卻步,新創募資艱難,今年首季影響還不明顯,到第二季可能會慢慢浮現。
「我就像是他們(新創業者)的媽媽,」陳美伶猶記,1月底疫情爆發的第一時間,開始有國家宣布停航台灣,她馬上想到,外國人不能來台旅遊,直接衝擊旅遊新創,進而讓整體新創圈陷入困境。
她很清楚,扶植新創就是扶植下一代產業。擴及全球的新冠疫情,除改變所有人的消費習慣,更將改變現有的經濟模式,甚至產生新經濟模式,包括遠距經濟、虛擬經濟和訂閱經濟等,都將隨著5G和AI(人工智慧)的發展而擴張,而新創才是產業的未來。
因為對新創企業的投入,當疫情逐漸升溫,政府提出紓困時,她察覺到新創旅遊平台公司,既不屬於傳統旅行業,也不歸觀光局管轄,未被列入交通部觀光紓困的對象。
其次是經濟部針對公司行號的紓困,以去年和今年同期營收做對比,符合規定才能申請補助。但不少剛嶄露頭角的新創企業,還在借錢度日,「去年就沒有營收,今年因為疫情更沒有營收,經濟部的紓困也無法申請,」她思考。
再者,雖然公股銀行放寬融資,但新創業者少有擔保品,想從銀行借錢難上加難。「他們在政府的紓困大傘下,可能成為漏網之魚,」陳美伶了解業者痛點後,著手規劃專屬新創的紓困方案,「國發基金的作用就是要扶優汰劣。」
救急不救窮,單一窗口集中審查
但應該要怎麼做?國際間針對新創的扶持,不脫三種方法。第一種是「橋接融資」,國發會成為新創業者和銀行間的橋梁,但新創業者仍得直接和銀行打交道,而且同樣可能被拒絕。
第二種是發行可轉換的公司債,但國發基金依法無法發債,一樣行不通。最後的解套就是由國發會出面,買新創的特別股(指擁有不具備普通股特徵的公司股票),待撐過疫情,特別股就轉成普通股,等同國發會成為新創業者的股東。
「要讓他們覺得,國家沒有放棄他們,」陳美伶說,紓困方案的最大特色是完全為台灣新創量身打造,並保留最大彈性,以做到救急不救窮,「既然要救急就要講求時效,採單一窗口、集中審查。」
不同於公務機關的僵化,國發會給的條件很寬鬆。民進黨立委鄭運鵬舉例,這次文宣上甚至還問到「如果我們是成立3到4年的新創,可不可以申請?」答案是「你提提看。」這種初階的問題都被國發會納入,「代表他們有入世、體認業者真正問題,跟過度公務員思考的人有落差,」他說。
國發基金紓困方案自4月6日開放申請,才短短不到一個月,就有近300案提出申請,申請金額從幾百萬到上億元,猶如新創圈的及時雨。
線上解題老師媒合平台Snapask,雖然本身沒有申請需求,但幕僚長蘇詩涵觀察,「方案夠靈活、條件很寬鬆,周遭新創圈朋友聊到這件事,感受是很好的。」
為了讓紓困方案更接地氣,國發會還找來一群律師、會計師召開線上說明會。協助餐飲數位化、新創iCHEF共同創辦人程開佑觀察,對沒有募資經驗的團隊而言,很難理解特別股的結構是什麼,國發會出動整個生態圈一起說明,「是我們在年輕剛創業時,得要花大錢才買得到的課程。」
下一步:解決新創經濟的法律與稅務問題
即便多數業者都對國發會紓困的彈性、速度給予高度評價,但也有聲音抱怨,案件審查速度過慢。台灣民眾黨立委邱臣遠直言,申請近300案,卻只有6名審議委員(含召集人副主委鄭貞茂),量能實在不足。
新創業者也憂心,提了一堆文件,最後卻審查不過或不符合原本期待。
對此,陳美伶強調,評鑑的資格、條件都不設限,「你要有一套論述,做為新創,你如果沒辦法說服委員,你值得被協助,你就不用來了,這也是給年輕人的考驗。」
郭冠纓則認為,國發會的6名審議委員都是一時之選,但因疫情來得太突然,讓國發會不容易找外部公信力相當的人士擔任審議委員,算是情有可原,但未來半年仍期待國發會增加委員陣容。
5月初,國發基金紓困第一階段名單將公布,而後一路到10月5日,都將開放新創業者申請。
「未來的世界是他們(新創業者)的,如果沒辦法給他們好的舞台,讓他們壯大,那我就不用來當公務員了,」解決完新創的燃眉之急後,陳美伶還要射出「打掉重練」、「重開機」兩支箭,針對新經濟模式全面檢討現行法律,並將散落在各法的稅務問題化零為整,讓台灣成為全球新創島。
台灣新創業界能不能將危機化為轉機,甚至成為契機,此時此刻或許就是關鍵。(責任編輯:吳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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