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人》：疫情看不到盡頭，封鎖令能維持多久？
3月22日，全球新冠肺炎確診病例正式突破30萬大關，死亡人數超過13,000人。
過去一星期，歐盟國家和英國的新增確診病例約62,000例，是其餘國家的2.6倍。中國之外疫情最嚴重的義大利，截至3月22日為止，累計死亡達4,825人，占全球新冠肺炎死亡總數的38％，累計確診病例為53,578例。
義大利總理孔蒂（Giuseppe Conte）於21日深夜宣布，全部生產活動將暫時關閉，只有超商、藥局等銷售民生必需品的商店繼續維持營運。
隨著疫情升高，各國紛紛採取更嚴厲的防疫措施。根據法新社報導，至今全球有35個國家、將近10億人口在家隔離、不得外出，其中有6億人口受制於政府的強制封鎖令。
一份研究報告，扭轉英國防疫策略
歐洲疫情的擴散速度之快，超出眾人預期，原本採取寬鬆防疫策略的國家，不得不祭出強制手段。甚至是英國政府也改變政策，其中重要的關鍵就在於英國倫敦帝國學院傳染病專家佛格森（Neil Ferguson）領導的研究團隊，在16日公布的一份研究報告。
依據統計，中國的致死率介於0.5％～1.5％之間，假設保守估計英國地區的致死率為0.9％，到了夏末英國的死亡人數大約有51萬人，美國有220萬人。
佛格森推估新冠肺炎的基本傳染數（basic reproduction number）為2.4，也就是說，在沒有外力介入、同時所有人都沒有免疫力的情況下，平均每個感染案例會再傳染給2.4個人。
根據這個基本傳染數推算，未來3～4個月，英國將會有80％的人口染病。其中有4.4％的人需要住院治療，這些住院治療的病患當中有30％必須住進加護病房，這數量遠遠超出醫療系統的最大處置量（surge capacity）。到了5月，每30名重症病患，只有1人能分配到加護病床。
那麼至今各國採取的防疫策略，可以有效阻擋疫情擴散嗎？
若以英國政府一開始採取的緩和（mitigation）策略——有症狀者進行居家隔離、病患家屬進行居家檢疫、老人必須保持社交距離等，可以讓高峰期的加護病床需求量減少三分之二、死亡人數減半（英國為25萬人，美國為120萬人），此外高峰期的發生時間也會從原本的5月延緩至6月。不過，高峰期的加護病床需求量是醫療系統最大處置量的8倍。
如果保持社交距離的指令擴及到全國人口，結果將大為不同：高峰期的加護病床需求量是醫療系統最大處置量的2倍，而且高峰期會再延緩至7或8月，如此一來便能為醫療系統爭取更多時間。
帝國學院的這份報告促使英國政府改推新的政策：要求民眾盡可能在家工作，暫停娛樂旅遊，非必要不去探訪安養院，避免前往酒吧、餐廳、戲院等等，有症狀的病患其家人必須居家檢疫14天。到了3月20日，首相強森正式宣布，關閉全英國的咖啡館、酒吧和餐館。
歐洲各國繃緊神經，收緊防疫政策
至於其他歐洲國家，已早先一步採取行動。
西班牙總理桑傑士（Pedro Sanchez）於3月15日宣布全國進入15天的緊急狀態，所有西班牙人必須待在家中，除非是外出購買食物、藥品，前往醫院或工作，或是處理其他緊急事務。酒吧和飯店等並非販售食物或基本民生用品的店家，必須關閉（乾洗店和藥局除外）。
德國總理梅克爾在16日發表電視談話，宣布關閉博物館、音樂廳、展覽館、電影院、健身房、游泳池等公共場所，餐廳和咖啡廳縮短營業時間（早上6點到晚上6點），禁止在教堂、清真寺、猶太教堂等宗教場所舉行集會。不過，藥房、超市、加油站、髮廊、五金行、洗衣店、銀行及郵局等場所仍將保持開放。
法國在15日宣布「無限期關閉」所有餐廳、咖啡館、電影院、酒吧等非民生必需場所；16日進一步關閉托兒所、中小學校、大學。
16日晚間，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發表電視談話，要求所有人待在家中，只有必要活動才能出門，例如採買食物、看病、上班。如果需要外出，必須攜帶事先填好的制式說明表格，若違反規定將會受罰。
奧地利總理庫爾茨（Sebastian Kurz）在15日宣布，所有人在家自主隔離，禁止5人以上集會，並下令關閉餐廳。
歐盟於17日宣布，未來30天禁止外籍人士在非必要情況下進入歐盟，這是歐盟首次對外大規模關閉歐洲外部邊境。
封鎖令能持續多久？民眾能忍受多久？
採取嚴厲的抑制措施雖然能降低傳染數，但是無法讓民眾產生免疫力。因此，一旦解除管制措施，將會爆發第二波疫情，時間大約是秋季。
正因為如此，各國政府均面臨另一個難題，管制措施應該持續多久的時間？隸屬於德國聯邦政府的科赫研究所（Robert Koch Institute）預估，在最極端情況下，必須等到疫苗問世，才能解除管制措施，大約需要兩年的時間。
但是，就算政府明確知道必須長期採取管制措施，能否確實執行，也要看民眾的配合程度，民眾能能忍受多久，將會是政府的一大挑戰。
除了忙著抗疫，同時間各國政府還得傷腦筋如何搶救被病毒打趴的經濟。
3月初美國聯準會一舉降息4碼，將基準利率一口氣降至接近零。19日，歐洲央行宣布7500億歐元的債券購買計劃。
搶救經濟大作戰！各國政府使出哪些絕招？
貨幣政策之外，各國政府也頻頻在財政政策下猛藥。例如：
日本：10日公布第二波紓困方案，金額為4,300億日圓，另外提供中小企業1.6兆日圓的融資，無須支付利息或提供擔保品。
德國：提供200億歐元的融資保證，必要時可加碼到5兆歐元；中小企業則可獲得5,000～30,000歐元的現金補助。
英國：提供3,300億英鎊的紓困貸款給企業，相當於英國GDP的15％。任何企業都可獲得政府擔保的借貸，小型企業可獲得最多2.5萬英鎊補助金。
美國：推出1兆美元（佔GDP的5％）的經濟刺激方案，並提供2,500億美元融資中小企業；另外，發給每位納稅人兩張各1,000美元的支票。
另一方面，基層勞工也需要政府的「紓困」，彌補停工造成的損失。
在英國，因為疫情影響而無法上班的工作者，政府將負擔8成薪資，每月上限為2,500英鎊。
德國放寬短工制度，如果公司因為營運受影響而縮減短工作者的上班時間，政府將負擔這些工作者60～67％的薪資。
在丹麥，原本有可能被企業解雇的工作者，政府將負擔這些工作者75％的薪資，直到6月底。
這些急救措施能否救得了經濟，沒人敢保證。特別是歐美地區的疫情仍在急速擴散，各國政府究竟能拿出多少銀彈止血，讓人擔憂。
因此，盡快開發出能成功治療新冠肺炎的藥物、平息疫情，也就顯得更為迫切。
【延伸閱讀】
不斷更新｜10大關鍵圖表，新冠肺炎下一波將襲擊哪個國家？
◎《彭博商業週刊》：何大一：治療新冠肺炎藥物，最快1年上市
治療病毒的藥物，究竟何時才能開發出來？
除了目前確知有效的瑞德西韋之外，另一個希望所在就是愛滋病雞尾酒療法的發明人何大一正在開發的抗體療法。
1996年，何大一是第一位獲選《時代》雜誌年度風雲人物的醫生，5年後獲頒總統公民獎章（Presidential Citizens Medal），如今獎章就掛在他辦公桌後方的牆上。
2002年SARS爆發，何大一的實驗室暫停愛滋病毒的研究，轉而開發治療SARS的藥物。但隨著疫情受到控制，各大金主顯得興趣缺缺，由於無法募得持續研發需要的2,000萬美元資金，何大一不得不中斷新藥的開發。「似乎沒有人在乎，」何大一說，「真的讓人覺得很挫折。」如果當時他能順利募資，或許現在已經快要有對抗新冠肺炎的藥物上市。
這次爆發新冠肺炎疫情，何大一再次決定暫停既有的計劃，投入新藥的研發。面對來勢洶洶的新型冠狀病毒，何大一霸氣地說，治療藥物最快一年就可上市。若是在正常情況下，通常需要耗費10年的時間。
何大一目前已收到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的210萬美元以及中國騰盛博藥公司的200萬美元捐款。
他希望能研發出阻斷病毒侵入人體細胞的抗體，第一步是從已康復的病患身上取得記憶B細胞（memory B cell），這些細胞表面帶有某些標記，能讓身體快速製造抗體。
1月底，何大一透過關係取得兩位香港病患的血液樣本，獲得美國政府同意之後，終於在2月底拿到血液樣本，開始研製各種不同抗體。
抗體療法已證明可有效治療伊波拉病毒，雷傑納隆藥廠（Regeneron）便曾成功運用這項技術開發出治療藥物。3月中，雷傑納隆正式宣布，已找出數種新型冠狀病毒抗體，並開發雞尾酒療法，預計初夏開始進行人體實驗，7月底前量產。
這與愛滋病藥物原理有些類似之處，關鍵就在於蛋白酶，它可分解病毒的蛋白質，幫助病毒自我複製。何大一的雞尾酒療法便是一種蛋白酶抑制劑，可阻斷病毒自我複製的程序。雖然新型冠狀病毒的蛋白酶與愛滋病毒不同，但仍有諸多相似之處，因此有助於加快研發速度。
但是，即便我們有了治療藥物，新冠病毒仍會繼續存在，「可以肯定的是，未來還會有新的冠狀病毒出現，」何大一說。近20年已爆發3次冠狀病毒疫情，前兩次分別是2002年的SARS與2012年的MERS（中東呼吸道症候群）。
人定不能勝天，我們終究不可能完全消滅病毒。至今歷史上僅有一種病毒真正絕跡：天花，而且是花費了長達20年的時間。
比較務實的做法，應該是如何做好準備，因應未來的疫情爆發，新科技的應用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時代》雜誌：預防下一次全球大流行的傳染病，我們可以怎麼做？
預防疾病全面擴散，關鍵就在於搶佔先機，及早圍堵，許多我們現在視為理所當然的科技應用，可以發揮關鍵作用。
在新加坡，有上百萬人使用由新加坡醫療公司「行動健康」（Mobile Health）開發的MaNaDr應用程式，另外大約有20％的醫生使用這個應用程式提供醫療服務。這次的疫情爆發，MaNaDr應用程式正好派上用場。
出現疑似症狀的人，可透過MaNaDr應用程式讓醫生進行初步篩檢，若症狀輕微，醫生會建議病患進行居家隔離，並要求每天早晚向醫生回報健康狀況。
如果病情惡化，醫生會直接聯繫救護車，將病患送往醫院治療。如此一來，不僅可避免醫師因為接觸病患受到感染，同時還可減輕醫院的負擔，將有限的醫療資源保留給重症患者。
在美國，也有類似的平台，讓病患定期回報體溫、血壓、血糖指數等資訊，並儲存於雲端，由醫生在遠端監控是否出現異常。
這些雲端資料庫也有助於醫生和科學家分析疫情的傳染趨勢。凱薩醫療集團（Kaiser Permanente）便是依據遠距醫療客服中心的資料，預測新冠肺炎可能的擴散趨勢。
「當診斷新冠肺炎症狀的電話從一天200通增加到3,500通，我們意識到，這正是將要爆發社區傳染的徵兆，」凱薩醫療集團的傳染病專家帕羅迪（Stephen Parodi）說。因此，醫院緊急延緩非急需手術、暫停例行性的癌症篩檢測試以及門診，盡可能保留必要的醫療設備與人力資源應付疫情。
「新冠肺炎是吹響遠距醫療的號角，讓所有美國人知道遠距醫療的重要性，」遠距醫療服務公司MediOrbis的創辦人兼醫療長威森（Jonathan Wiesen）說。「我相信這次疫情會改變我們的就醫行為以及美國醫療系統的運作。」
此外，人工智慧也是不可或缺的科技。健康醫療分析公司Jvion根據5000多個變數，運用人工智慧分析3000萬病患的資料，預測出哪些人、哪些社群屬於新冠肺炎高危險群。
Jvion將具有感染風險的名單提供給合作的大型醫療集團與健康中心，由這些醫療機構主動聯繫名單中的民眾，及早提供必要的醫療建議。
關於大數據的運用，未來還有許多可能。例如：透過非處方藥物的銷售資料或是電子醫療紀錄，了解傳染病的傳染途徑；或是追蹤非處方退燒藥的庫存和銷售紀錄，便可觀測出傳染病在社區的傳播情形。
我們與病毒之間是一場永無休止的長期戰爭，唯有隨時做好準備，才能將傷害降至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