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末,魏如萱睽違3年以第6張個人專輯《藏著並不等於遺忘》出現在眾人面前。魏如萱2003年以藝名「娃娃」出道,旋即與當時的組合入圍金曲獎「最佳國語專輯」及「最佳樂團獎」。
鎂光燈開始照耀在魏如萱身上。10餘年間,魏如萱不停突破、擴展「自己」的面貌,當過入圍金鐘獎迷你劇集最佳新演員獎的演員、出過首刷一萬本的圖文創作集、也是陪伴聽眾十餘年如一日的電台主持人。
時間在魏如萱身上留下多變身份與深刻痕跡,她也似乎總有備而來。然而,2018年,時間降下的大禮卻少見的令人措手不及。
「完了!」初為人母,人生像重新設定
2018年11月,兒子路易出生,魏如萱又多了一個身份——母親。
得知肚子裡住進了一名孩子,魏如萱腦海裡第一個想法只有「完了」。魏如萱父母離婚得早,3歲時媽媽離家出走,從此數十年,「母親」成為歲月裡始終缺席的空白欄位。過去從來沒人給過「媽媽範本」,成了母親後,少女靠的全是自己。
啊為什麼一個少女叛逆不馴/時間啊就把她變成一個母親~《兒歌》
「每次唱這句都好想哭喔。你知道為什麼時間突然讓一個人從少女變成母親嗎?」魏如萱自問。少女需要時間適應身體與心靈的身份落差,魏如萱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在空白欄位填上自己最滿意的詞。
「但人生還是像被重新設定過,」魏如萱坦言。過去每天晚上9:00到11:00在空中與聽眾碰面;還是一名創作歌手,想寫歌就寫歌、想讀詩就讀詩、想看最愛的電影就去看,直到兒子呱呱墜地的瞬間。
時間曾緊握於自己手中,如今卻被切成細沙,在與孩子相處的時光中慢慢流逝。路易誕生後,魏如萱再也沒有好好坐下來看完一部完整電影。幼兒媽媽的時間刻度以孩子為中心運轉,想早點回家陪寶寶洗澡,她將所有工作盡量安排在5:30前;過去大把時間都奉獻在創作歌曲,現在從咖啡廳走到錄音室,就能在腦中編好一段副歌、想好一段滿意的歌詞,「當媽媽之後,你才知道自己潛力無窮耶。」魏如萱坦然的笑了。
心裡的孩子,跟兒子一起再長大一次
魏如萱形容過去的自己就像一隻貓,「愛睡又懶懶的」,如今也從一隻愜意的貓咪,成為睡不飽的人類媽媽。魏如萱曾分享自己最討厭睡不好,如今凌晨起床半夢半醒間安撫、餵奶都是日常。她打破過去每天堅持睡飽的習慣,甚至原本深夜12:00後才睡,現在寶寶7、8點想睡,一聲令下大家就得一起睡。
但魏如萱從未覺得自己「少了什麼」。「小時候太想念爸媽的時候,會躲在棉被裡面偷哭,」魏如萱從小由爺爺奶奶扶養長大,因此格外珍惜孩子成長的過程。她只想要花很多很多時間、陪孩子愈久愈好,「因為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她淡淡的說。
魏如萱早已忘記為什麼小時候不敢大聲哭泣,也許是怕被大人罵、也可能是不想造成大人負擔,但她「就是不敢哭」。她希望路易永遠不要像小魏如萱一樣,思念爸媽時總是一個人靜靜流淚;她要讓路易知道,想念一個人,可以大聲哭鬧著想要媽媽陪。
當媽媽有辛苦的地方,但可以再一次擁有童年、可以跟孩子一起長大,我並不覺得自己少了什麼。
童年鮮少出現的媽媽身影,魏如萱不讓它重複上演;但過去經歷的美好,她也想繼續傳承下去。讀幼兒園時,魏如萱總因自己豐富的想像力受老師稱讚,無論是「你好棒!」、「你很聰明!」、「你做得很好!」魏如萱心裡的小孩始終記著當初的美好與自信。很久以前,她便決定如果自己的孩子做得好,「一定要發自內心地鼓勵他,告訴他你有多棒。」
聰明的路易沒有讓媽媽失望。有一次,魏如萱只是心血來潮地指著企鵝玩偶說 Penguin、再指著大象說 elephant,問路易「Where is penguin ?」才一歲多的孩子,竟也沒有遲疑的指向企鵝。「為什麼他聽得懂我講英文?我根本沒教過啊!」魏如萱睜大圓滾滾的雙眼,興奮而驚奇地說著。
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魏如萱,很難想像育兒初期,她也曾有過數不清的焦慮。魏如萱曾以為「媽媽」角色的負擔太重,過去的自己會逐漸消失。直到回到工作崗位,跳回曾是少女的生活,魏如萱才逐漸為「自己」下錨。從創作、演唱與電台聽眾聊天中,她慢慢發現「原來『魏如萱』還活著!」她開懷笑說。
魏如萱從興趣中找回自己,也在與路易一起長大的過程中,沖淡初為人母的不安。
媽媽是一種看著從孩子「一暝大一寸」,淚點隨時歸零的生物。魏如萱曾想「測試」兒子知不知道尿布放在哪,說完「你去拿尿布給馬麻好不好?」路易竟真的蹣跚學步走進房間,最終手拿尿布、以一聲驕傲的「ㄏㄚˋ!」回到媽媽眼前。
「你也太厲害了吧!」魏如萱回憶起當時的畫面,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路易一出現,夫妻倆驚訝得拍手大叫,魏如萱甚至喜極而泣,邊哭邊霹哩啪啦地說出所有能想到的讚美與驚嘆。「就因為他知道尿布在哪裡,我竟然在客廳哭耶。」魏如萱如今仍驚訝於當時自己的反應。

世上沒有普通媽媽,認同自己最重要
看著路易慢慢長大,魏如萱漸漸體悟任何媽媽都不需要為了育兒,刻意改變自己。
魏如萱想在寶寶面前喜極而泣、放聲大笑,也想珍惜陪伴孩子的分秒。有人說跟寶寶講話要小聲,但魏如萱想了想回應「我只會3天內破功」;也有人說是時候跟寶寶分開睡了,她回道:「哪天路易長大就不想跟我睡了,我要多陪他」。魏如萱說:
我相信寶寶是因為喜歡我,才選擇來當我的孩子。他一定喜歡媽媽原本的樣子。
魏如萱眼裡,媽媽不只有一種模樣。她不一定要溫柔、好似有散發不完的母愛,媽媽可以好好育兒,也可以同時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我不覺得世界上有普通的媽媽。全職媽媽、職業婦女都又酷又厲害,只要你覺得自己是很酷的媽媽,那就夠了。」魏如萱說。
沒有人是普通的媽媽,如同每個人都是獨特的自己。原來時間不曾將少女變成母親,2個角色並存於魏如萱的靈魂中,魏如萱依然是幼稚園即愛上唱歌的小女生;是生子後沒時間看電影、帶點不甘心的少女;是那個想要花好多時間,跟路易一起長大的媽媽。
時間豐厚了人生,淬煉出現在的魏如萱。今年一月的演唱會上,魏如萱還沒唱出「啊為什麼一個少女叛逆不馴/ 時間啊就把她變成一個母親」前,她張開了手,像在擁抱那個多了母親身份的自己。
「誰說當媽媽不可以很酷?」魏如萱終於為自己填上最滿意的詞。
(本文轉載自「親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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