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奧運會停辦」這樣的謠言正在日本廣傳。雖然很明顯是假新聞,但還是很多人分享,引發熱切關注,因為這對日本人來說,是最無法想像的「噩夢」。(看更多:「沒想到疫情擴散這麼快!」獨家專訪日本學者 鑽石公主號為何成了「海上火神山」?)
日本人現在最怕的,就是因為武漢肺炎的問題,影響到原訂7月開幕的東京奧運。這樣的風險愈來愈接近現實,使得現在的日本社會蒙上一層灰暗的氣氛。不願想像的未來,正在化為現實。
習近平訪日可能延後
原先日本描繪的劇本是,習近平4月訪日,中日友好的氣氛就此蔓延,促成大量中國觀光客造訪日本,奧運帶來的觀光商機大成功,帶動日本整體經濟成長。其中當然也包括來自台灣、香港、亞洲、歐美的觀光客,但若能加上中國14億人口,那才是如虎添翼,更好的結果。(延伸閱讀:2020奧運一房難求 東京哪些飯店已經被訂光了?)
只是,現況看來,習近平訪日的可能性愈來愈低。中日首腦會談的準備會議已經取消,自民黨的政治人物也開始拋出延期的想法。
本來,日本就瀰漫著一股不太歡迎習近平來訪的氛圍。畢竟武漢肺炎是始於中國,以亞洲鄰國為中心逐步擴散。願意從歐美國家來日本參加奧運的心情,也急速冷卻。即便舉辦奧運,也很難想像會有很多外國人來到日本。
「中國的防疫制度如何?」「新型冠狀病毒不也有可能是中國研究機構開發的『生物武器」嗎?」「對於病毒擴散提出示警的醫師們,中國封殺了他們的言論,不是應該負起責任嗎?」這樣的聲音不斷增加,若是習近平訪日,日本人也不得不提起這些問題,已經沒有什麼中日友好關係的氣氛。
中國的煩惱是,因為武漢肺炎的處理不當,批判中國領導階層強權領政的聲浪如星火燎原,不斷擴散。若是國家領導人離開北京,訪問日本的時候露出欣喜之姿,讓中國人民看到就難辦了。如果中國一口氣把疫情控制住,3月份的「兩會」成功舉辦,那又另當別論,但在目前的時間點,很難想像會有此發展。
對日本人來說,關於奧運的記憶有好有壞。
奧運,日本戰後重回國際的起點
1940年,日本成功取得舉辦奧運的資格,那是首屆由有色人種國家舉辦的奧運,地點也在東京。
但隨著中日戰線擴大,日本受到國際社會的批判,軍事體系主張物資不足而反對續辦,最後只好含淚交出奧運舉辦權。日本同步退出國際聯盟,漸漸專心投入戰事。當時取代日本舉辦奧運的芬蘭赫爾辛基,最後也因為歐洲戰事升溫而停辦。
戰後的日本,從一片荒蕪中邁向重生。1964年的東京奧運,就是日本實現高經濟成長率榮景前夕的事。此後,日本對奧運的記憶就是一片光明。快速成長、躋身已開發國家之列,曾經在世界戰爭的災禍中隻身孤立的日本,重回國際社會的行列,起源就是東京奧運。
新幹線、首都高速公路,東京蓋起了無數高樓大廈。這些都是東奧之際完成的,所以我們也可以說,戰後日本的雛形都是在東奧時期完成的。
因此,當日本人回想戰後生活時,總是以東京奧運為主軸。我是1968年出生的,但父母總是跟朋友們介紹說,「他是比東奧晚4年出生的。」哥哥比我大4歲,就是1964年東奧那年出生,所以介紹起來更容易了。
但日本的經濟成長期,在80年代的泡沫中達到高點後開始失速,進入俗稱「失落的20年」這個黯淡的時期。直到2012年,安倍執政後的經濟措施,才讓日本社會稍微有了生氣。今年的東京奧運也是此時決定的,不管是誰都懷抱夢想,希望東京奧運再次成為契機,帶動日本的成長。(延伸閱讀:2020奧運在即 小池百合子:東京將有新定位)
漫畫神預言?民心慌亂才是問題
只是,奧運主會場「新國立競技場」的設計問題、日本奧委會(JOC)會長的醜聞、馬拉松場地從東京換到札幌、競賽團體也接連傳出醜聞……,讓日本人的心不再團結一致。就在不祥的預感飄散之際,冒出了這次的問題。
文章開頭提到的「奧運停辦」,在日本漫畫家及動漫導演大友克洋的神作《阿基拉》(Akira)中很早就提到。
這部1982年連載推出、1988年改編為電影的漫畫,雖然描繪的是2019年的東京,但引發關注的是,其中也提到2020年東京舉辦奧運。
雖然漫畫裡有一幕是距離東京奧運還有幾天的倒數看板,但看板卻被寫著「毀了它」、「停辦啦」的塗鴉弄髒,暗示性地描寫出這場東奧沒有得到日本國民的支持。
有些粉絲也因此流傳,這不就代表了2020的東京奧運不會成功嗎?這次「奧運停辦」的假新聞,許多人也在網路上留言,引用《阿基拉》裡的「神預言」。
作為日本人,我也希望這場奧運能成功,但我不認為日本會再度因為奧運而邁向成長。專注追求成長的戰後時期,確實是成長不墜,但也因此陷入沒有成長就是不對的價值觀,受到成長神話的掌控。
盲目追捧成長,這樣真的對嗎?比起「成長」,「幸福」不是更重要嗎?我認為,成長不等於幸福。我們應該以此為契機,徹底改變社會的價值觀,與1964年不一樣的東奧的成功,應該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現在,新型冠狀病毒的問題,會不會導致東奧失敗還是未知數。日本要防堵傳染病的擴大,未來一、兩個月就是最大的關鍵。因此,我祈求日本可以團結一心,消災解厄,轉禍為福,但我實在是樂觀不起來。(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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