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過去人們把天皇稱之為神,但他們是人。只要是人,就要吃飯。那麼,天皇平常都吃什麼呢?
扣除走訪各地的時間不算,天皇一年都有大半時間在皇居內度過,平時幾乎不會到一般餐廳去吃飯。
天皇的御膳,是由日本宮內廳管理部大膳課的主廚們負責,人們以「天皇的御廚」稱之。(延伸閱讀:解開天皇的祕密》日本天皇的錢從哪裡來?)
雖然平成天皇的主廚們,還在明仁上皇與新天皇的轄下工作,但曾為明仁的父親昭和天皇製作御膳的主廚們有的已退休,有的在外開餐廳。從他們的口中,我們可以聽到一些天皇的飲食生活。
比方說,昭和天皇年輕時喜歡吃西式料理,但隨著年紀漸長,慢慢喜歡吃和食。據說,過去掌廚的料理長秋山德藏,過了60歲才開始學習烹煮日式料理。
此外,昭和天皇的早餐,幾乎是燕麥、玉米片、吐司為主,搭配溫熱的蔬菜吃。平成天皇明仁也是一樣,早餐以西式為主。
午餐和晚餐,則是日式和西式交替,如果午餐吃日式,晚餐就做西式料理。若吃魚,除了沙丁魚、竹筴魚、鯖魚之外,也愛吃鰻魚。天皇偶爾也吃中華料理;拉麵等也在菜單之列。
在皇宮裡呈上料理是女官們的工作。據說,天皇吃完料理,也會對女官說出自己的感想,像是「好吃」或是「這道菜是誰做的」。
登基晚宴的貼心
天皇飲食備受關注,是因為最近剛舉行令和天皇登基大典。大家都很關心,為了慶祝天皇登基,從世界各國受邀而來的上千賓客,要跟天皇一起吃什麼。(延伸閱讀:新天皇繼位,日本令和時代有哪6大經濟挑戰?)
宮廷晚宴的菜單對外公開後,我仔細地看了內容:
前菜:烤春子鯛、蝦肉壽司、鹽蒸鮑魚、百合根、錦燒鴨肉、黃柚盒子、鮟鱇魚肝、栗子、小黃瓜
醃漬物:醃漬魚類(煙燻鮪魚、扇貝、扁口魚、西太公魚)
燒烤:牛肉蘆筍卷、花椰菜、香菇、小洋蔥、小番茄
蒸物:茶碗蒸(魚翅、舞菇、山芹菜)
炸物:三色炸物(螃蟹、鱚魚、幼雞——即下蛋前的肉雞)、紅葉麩、慈菇、銀杏、松葉蕎麥
什錦炊飯:鯛魚肉、竹筍、香菇、乾葫蘆絲、蛋絲、紅生姜
湯品:伊勢龍蝦、松茸、法國菠菜
水果:哈密瓜、草莓、木瓜
甜品:和菓子兩種
飲料:日本酒、白酒Corton-Charlemagne 2011、紅酒Chateau Margaux 2007、礦泉水、日本茶、新鮮橙汁
每一道看起來都很美味,色彩繽紛,賞心悅目。來自各國的賓客,宗教信仰大不相同,因此料理以魚和蔬菜為主軸,特別避開豬肉。據說也有針對素食者設計的菜單。
但我看到飲料時想了一下,酒單除了日本酒之外,就是法國酒。為什麼沒有德國、義大利、美國等的酒單?
理解答案的關鍵,就在皇室的思維。其實,2014年美國總統歐巴馬訪日之旅,還有一個話題引起討論。那就是天皇主辦的宮中晚餐會,用最高級的法國酒來招待賓客。當時引來外界批判,「加州酒莊出的酒不是更好嗎?納帕山谷等等也有很好的酒。」(延伸閱讀:皇居囚徒?德仁天皇的告白:人生最快樂的時光,不在日本)
30年不變的待客之道
確實,接待客人要調查對方的喜好,細心預備細節,讓對方開心,這是基本的待客之道。
不過,據日本外交專家西川惠先生著作,宮中晚餐會嚴守規範,只能用法國酒待客。這樣的設計表示,日本皇室擁有特別的待客精神。
按照對方的差異,用不同方式接待,這是政治和外交上的常識。表面上看起來雙方平等,而實際上做出差異化,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態度,這也是外交禮儀在檯面下的規則。
外交的世界裡,如果沒辦法判斷一個國家跟他國比起來,哪個比較重要,所謂的外交行為就無法成立了。(延伸閱讀:「如果台灣人能這樣被記得…」5組熱血青年,突破外交困境)
因此,無論白宮、中南海、白金漢宮、法國艾麗榭宮,或台灣總統府,都會根據賓客不同而有不同的待客之道。在白宮、艾麗榭宮等,這樣的排序都很明確。
但日本皇室排除這樣的外交理論,因為他們訴求「對任何人都以公平、平等相待,這是最高層次的待客之道」這樣的基本思維。
這不只是古時留下來的傳統,更是昭和天皇傳給平成天皇的思維。
我試著調查,很驚訝地發現,30年前,也就是1989年的登基大典上,菜單幾乎一模一樣。想必就是因為:不該拿出超越上次登基大典的料理,而是讓賓客享用同等的料理。
日本天皇沒有政治實權。很多人看完天皇登基儀式的轉播,可能也感受不到他擁有什麼特別的權力吧。他們就是謹慎地、靜靜地守護傳統的一群人。
天皇的行事風格,就是對海外賓客們一視同仁,以這樣的待客之道奉為圭臬。
我認為,這非常符合當今皇室的作風,決心不參與「政治」,而是表露他們作為日本人的代表,一一接待海外賓客的心情。
天皇的微笑
到日本來訪的海外元首,基本上都是為了政治會談而來。因此嚴格說起來,會見天皇沒有太大的意義。即便拜託天皇什麼事,他也只會微笑以對,不會幫忙轉達給首相安倍。
但是許多海外賓客,都強烈希望可以拜會天皇。我想,這就是天皇的歷史與傳統,在世界各地受到尊敬的證據。
對於天皇制,日本人也有不同意見,而我也想尊重他們提出的批判思維。但我個人覺得,天皇將海外賓客平等視之,溫柔的待客姿態,讓作為日本人的我感到非常驕傲。
日本人知道這是天皇的行事風格,也希望外國人能理解。
過去,習近平還是國家副主席時,曾走訪日本,強烈希望能見到天皇,還硬是排入行程,讓日本人感到不悅。江澤民也曾在平成天皇面前,長篇大論批判日本的歷史問題,明顯傷害日本人對中國的感情。
雖然這是我個人的願望,但很希望能看見:有一天,台灣總統在皇居和迎賓館,與令和天皇見面,一邊享用法國酒、一邊吃飯。(延伸閱讀:野島剛:明仁上皇踏入台灣那一天)
台灣歷任總統中,英文好的很多,跟曾在哈佛、牛津留學的雅子皇后用英文對話,肯定很聊得來。(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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