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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當被圈養的獅子 她為何捨外商光環轉戰殯葬業?

從年薪250萬的外商經理人,到以「業務素人」之姿,銷售生前契約及塔位,成為平均每年創造3億元業績的龍巖集團宇錡建設董事林倩如,不走從0到1的職涯之路,而是從1回到0後,創造出比1更大的成績。

職涯-工作-轉職-殯葬業 圖片來源:卓杜信/Cheers雜誌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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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幅巨大的「營業處業績競賽總冠軍」錦旗,整齊劃一地掛在辦公室正中央牆上,櫥櫃內為數可觀的業績冠軍獎牌,在在展現龍巖集團宇錡建設董事林倩如與她帶領的長如營業處輝煌戰績。但每一座獎勵,卻是林倩如毅然決然放下250萬年薪,走上「從1到0」的這條轉職路後,逐步鑄造出的勳章。

現年48歲的林倩如,選擇在31歲那年,從她戲稱「光環護體」的外商圈,轉戰賣生前契約的龍巖集團。

前4個月,她以「業務素人」之姿,每月職級晉升一階,當年即設立長如營業處,平均每年創造3億元業績,至今累積超過50億元業績。她11度帶領團隊奪下集團內的全國冠軍,個人年度業績最高更曾衝破8千萬元。此時的她,是常勝軍「林倩如2.0」。

然而,回顧前期,自政治大學金融學系(前身為銀行學系)畢業後,一路捧著「金飯碗」,先後任職於荷蘭銀行、雷曼兄弟、歐洲在台商務協會,年薪250萬元的「林倩如1.0」,在同儕眼中,似乎才符合所謂「成功經營職涯」的軌跡。

畢竟,本來是光鮮亮麗的外商經理人,走路有風;17年前改賣生命契約,面對當時一般人對這一行仍相對保守的認知,幾乎像從天堂掉到地獄,有看不完的臉色與冷言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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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勵志書都教讀者要勇敢踏出舒適圈,拜託!踏出那一步,哪有書上講得這麼容易!」林倩如拉高音調地說。一切人情冷暖,真的是如人飲水,只有親身走過,才深刻知道。

3大錢關的體悟,立志45歲達到財務自由

縱使如此,是什麼驅使林倩如大膽走出舒適圈,並且開拓出全新風景?第一,是對「財務自由」目標的明確追求;第二,是比別人更強烈的危機意識和膽識。

在林倩如的生命中,有3大「錢關」,讓她下定決心,自己絕不能「為錢所困」。

首關來自父親的影響。父親一輩子辛勞,努力賺錢養家,40多歲卻得了糖尿病、高血壓。看在林倩如眼中,她不斷提醒自己,不管投身什麼行業,付出與收入一定要成正比。

第二關,則是她大學畢業時,申請上美國排名前10大的賓州大學(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卻因父親被倒帳,出國夢碎。為此,她與母親淚眼相對,母親對她說:「我和你爸不可能再貸款讓你出國,除非你下輩子投胎到有錢人家,我們實在沒辦法。」那一刻,她感受到關鍵時刻,「沒錢萬萬不能」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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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關,是她畢業後,買了一間預售屋,後來卻碰到轉職空窗期,存款不足,不得已打電話向祖母借錢。電話那頭,祖母溫柔地說:「明天我匯20萬元給妳,但不要讓阿公知道。」

幾天後,祖父也私下去電要匯20萬元給她,「掛電話前還提醒我,不要讓阿嬤知道,」林倩如邊說邊笑,但實際上,當時她淚流滿面地告訴自己:「真的好丟臉,我這輩子再也不要跟人借錢了。」

這3道「錢關」,讓林倩如立志在45歲時,一定要達到人生的「財務自由」。

積極增加收入,龍巖兼職首年就奪業績第4

為了多賺點錢,頂著淡江大學國際商學在職專班碩士學歷,已在歐洲商會工作的林倩如,1998年經朋友介紹,到龍巖兼職。下班後,她去上課學業務力,從關注國際財經發展的行政人員,搖身一變成了必須主動出擊銷售生前契約、塔位的業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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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9點一下課,林倩如就在營業處拿起電話演練當日所學,勤奮的程度,讓主管後來乾脆把鑰匙留給她鎖門;她第一個月就領7萬元,之後從沒低於這個數字。1年多後,她拿下龍巖年度個人業績第4名,前3名都是專職業務。

儘管確實多存了一點錢,但畢竟外商工作穩定,於是兼職1年後,林倩如決定離開。即使時任協理的孫日輝不斷邀請她加入,她都不為所動。林倩如強調,當時要她放下從求學階段起累積的商管專業與百萬年薪,轉戰生命產業,仍非選項。

預見職涯「天花板」,外商非金飯碗,大膽轉職

直到2002年,孫日輝有意無意地讓林倩如知道他年薪可達500萬元,使她意識到業務是一條能通往「財務自由」的捷徑;加上親人過世,使用龍巖生前契約後,圓滿辦完後事,也讓林倩如更理解龍巖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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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性思維」推了林倩如一把,在外商10餘年養成的「理性腦」,則讓她跨越「最後一哩」。「學金融的第一門課,就是『風險管理』。我發現身旁的同儕,薪水都到頂了,怎麼也比不上外籍白領同事,何況是女性?」她開始意識到「玻璃天花板」的存在。

她也發現外商企業在台數逐漸減少,新進同事的薪資只有她的一半。「若我是主管,為何要用林倩如?」她反問。被圈養的獅子,遲早會失去競爭力;出去闖蕩或許是「找死」,但原地不動更是「等死」。

在頂峰看見的職涯危機固然鮮明,只是31歲轉職,林倩如坦言,真的很惶恐不安。加上身旁不停出現「當業務不好啦、八字夠重才能去那個產業」等冷嘲熱諷,她一度陷入遲疑和猶豫中。

不過,當林倩如坦然向當時的歐洲商會主管史蒂夫(Theo Stiftl)提出轉職念頭時,史蒂夫雖然捨不得人才,卻認為生命禮儀業是百分之百有前景的產業;且企業CEO多是業務或行銷出身,這轉彎挑戰雖大,但有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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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母親的意見,則只有一句話:「人的膽子和年紀成反比,若不做會後悔,就去做吧。」

一面有主管與家人的支持,另一面,林倩如強調,她還是務實地評估並做出計算:就算之後半年沒收入,至少生活仍可無虞。「當然,心理上不能有退路,只能成功、不許失敗,」她語氣堅定地說。

2002年,她正式加入龍巖。褪下光環,強迫自己變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問的「5歲小孩」,林倩如笑稱,她的問題多到連主管都忍不住面有慍色:「妳問那麼多幹嘛?」

求學與外商時期流利的英文,更得馬上拋下,開始苦練閩南語。林倩如記得,有一次她帶著客戶看塔位,一路上講著「不輪轉」的閩南語,對方最後直接說:「林小姐,妳講國語沒關係,反正妳講的台語我也聽不懂。」談起這段往事,林倩如放聲大笑,彷彿和17年前的自己對話:「辛苦了,終於走過來了。」

拚出更棒的新出路,永遠不要忘記夢想

不懂技能可以學,最難調適的,是林倩如不自覺將外商重視「事」的文化帶到龍巖,卻忽視業務端更在乎「人的交情」,使她最初顯得水土不服。

例如,她曾在會議上直白地評論業績與同事,會後沾沾自喜,卻遭同事批評:「講話不留餘地,眼睛都長在頭頂了。」習慣將人與事的「包裝紙」撕掉的個性,讓她經常被誤解為「目中無人」。林倩如笑笑地說,這堂「人際課」,至今她仍在學習。

好不容易走過各種跌跌撞撞,業務上屢創佳績的林倩如,最大危機卻發生於2006年她懷女兒時。當時旗下部屬自行設立營業處,帶走約一半業務員。好強的她,懷著5、6個月身孕,靠「意志力」天天帶客戶上山看塔位,結果造成女兒早產,被判定腦性麻痺。

「這是我一輩子最大的遺憾,第一年因為罪惡感,我幾乎不抱女兒,」嘆了口氣,林倩如神情感傷地說。

是遺憾也是動力,這讓林倩如的職涯出現新的藍圖:她更努力賺錢,讓現年18歲的兒子與12歲的女兒不必擔心未來生活;更想成立有商業模式的慢飛天使基金會,幫助更多人。

2016年,林倩如請會計師盤點資產,確認她已達到財務自由。伴隨而來的新角色,是受邀進入集團當董事,不過,她沒有忘本,依舊到第一線服務客戶。現在,工作對她的意義已經不是為了錢,而是享受為客戶解決問題的成就感與喜悅。

講著講著,林倩如走向書架,拿起日本建築大師安藤忠雄的作品集,封面正是他替龍巖在新北市三芝區設計的「光之殿堂」墓園。緩緩翻開第一頁,是安藤忠雄署名送給林倩如與她丈夫、龍巖北二區副總經理陳國強的親筆簽名。那一刻,林倩如彷彿沉浸在櫻花林內,路上一切顛簸,都已復歸平靜。

「無論20歲或60歲,求職與轉職都別忘了『勇氣』,更別忘了『夢想』,」林倩如說。這段話是來自過來人的心得,也是她的自我回顧。就算再害怕,只要義無反顧向前,就會帶你發現意想不到的旅程。

放棄250萬年薪,職涯歸零再奮起:林倩如生涯轉折

1971年 出生
1995年 加入荷蘭銀行
1998年 加入歐洲在台商務協會、兼職龍巖集團業務
2002年 捨250萬年薪,正式加入龍巖集團。每月職等升一級,7月即成立長如營業處
2006年 女兒出生,被判定為腦性麻痺
2016年 會計師盤點資產,確認已財務自由,成為龍巖集團宇錡建設董事
2017年 第11度獲全國年度業績總冠軍

(本文轉載自Cheers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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