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晨說他童年夢想是當太空人,去探索全新的星球,現在,他帶著網路、數位、新創專業,來到了電信這個新星球。
他4月1日就任台灣大哥大總經理。2至3月,林之晨兩度與《天下》記者團隊相見,談目標、談理想、談上任後的任務,也分享他對5G發展的心得。
林之晨年僅41歲,沒有電信資歷,市場評價兩極。但林之晨不以為意、說要證明給唱衰者看,「愈多人說我會失敗,我愈興奮!」
他說,自己其實並沒有跨(領域)太大,台灣大和AppWorks都習慣快速迭代,以數據導向做決策。
那最大的差異點呢?林之晨比喻得生動:「AppWorks是我一手創辦,夥伴都是我號召而來,當然是從我的角度找尋可以從零打拚的夥伴。所以如果我是指揮艇,這是在跟一個我配合很久的『無敵鐵金剛』一起工作。」
現在呢?「我這個指揮艇,飛到了另外一個無敵鐵金剛,繼承既有的團隊,必須了解團隊裡不同的人,讓大家跟著我一起追求台灣大下一波成長!這是我過去沒有磨練過的事情。」
台哥大董事長蔡明忠大膽啟用林之晨。他如何駕馭台灣大這家有7,000名員工、700萬用戶基礎,已連續7年蟬聯電信每股獲利王的電信鐵金剛,在全新的數位星球戰役上,打出台灣大的天下?

Q:蔡明忠找你來幫台灣大轉型,你怎麼看這家公司、以及未來的戰役?台灣大的轉型策略為何?
A:需要轉型不是因為公司不好,而是戰場改變了!過去的戰場是三大電信業彼此競爭,取得更多用戶、提高ARPU。
但現在要開發新的戰場。我的工作就是去找到讓公司成長的第二曲線、第三曲線。如果我能找到10個曲線,這個公司的價值就能成長10倍,我的工作便是這個概念。
我們集團有台灣最大的電商momo,這已經是蠻明顯的第二成長曲線,短期的工作是讓momo變成一個區域級的電商公司。台灣大有700萬用戶基礎,如果能協助用戶了解momo的好處,這會有非常大的synergy(綜效)可以發生。(延伸閱讀:做物流不再是「小咖」 momo如何翻轉黑手命運?)
中長期的話,Appworks是一個0到1的加速器,台灣大集團是1到100的加速器。Appworks生態系有300多家新創公司,你想像我們每年培養出5到10家可以從0到1再走到100的公司,再進到台灣大,透過台灣大加速成長,這些也會變成台灣大未來第三、第四、第五,乃至第N條成長曲線,是win-win(雙贏)的合作模式。
台灣大可能是股權投入,也可能雙方營收或獲利上拆成,每個案子形態不同,會有不同的合作方式。(延伸閱讀:林之晨:與台灣大結盟,我的10年挑戰)
我預計5到10年後,沒有轉型成功的公司生存不下來,在這個節骨眼上,公司必須升級,現在最有機會的就是數位相關產業,不管是電商、AI、IOT、車聯網、智慧醫療等,所以為什麼台灣大董事會找我?當然是著眼於我過去數位行業的經驗,著眼於我帶來Appworks整個平台!
未來比的是:誰能提供特殊場域最好的解決方案
Q:你剛提到自己能帶給台灣大數位上的優勢,進入5G時代,台灣大策略為何?怎麼突圍?
A:現在絕大多數消費者覺得4G就夠用,如果你每月付同樣的月租費就能得到5G,他們當然會用,但5G的成本是4G的4倍,所以要讓5G可以在4G這個價錢offer的話,是很難實現的,除非電信公司全都賠錢做生意。
因此,當你建設了4倍貴的網路,但用戶數量只有本來的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導致每位用戶的成本是原先的好幾倍。我現在告訴消費者:你要不要付5到10倍的月費,得到一個10倍速度上網?大多數台灣消費者不會買單。所以5G目前成本結構跟商業模式沒有競爭力。

但台灣大還是會積極在企業性用戶、工業性用戶的需求裡提供5G。台灣大未來要做一個operator(營運商),提供整體解決方案,包括connectivity、軟硬體等服務。
未來比的不是誰的connectivity比較好、頻寬比較大或反應時間比較短、斷線比較少。5G在提供及時體驗。例如在棒球場提供球迷VR體驗,能站在投手旁看投手怎麼投球、站到打者旁看打者怎麼面對這個球。
台灣大身為營運商,這樣一個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SaaS,軟體即服務)值得提供。把connectivity加上軟硬體,包裝成SaaS,讓棒球場經營者來選,是不是我們能提供最好的服務?
未來,電信營運商比的是:誰能提供特殊場域最好的solution。台灣大哥大有Appworks這個平台,Appworks中,很多都是服務提供商。
Q:所以台灣大哥大在5G有優勢,就是因為你們有Appworks?
A:面對5G轉型,要往服務層去走嘛、往數位層去走。
台灣大過去20年發展非常好,如果今天董事會想要一個電信業出身的總經理,我相信在人才濟濟的組織裡,10個都找得到,為什麼今天要來找我,出發的點一定不是因為我是一個很好的專業經理人,而是我能夠帶來什麼樣的改變。比我厲害的人在台灣大裡俯拾即是,要找電信專業,在台灣大裡面好幾打,絕對輪不到我。(延伸閱讀:獨家專訪台哥大董事長蔡明忠:我要讓貝佐斯也羨慕!)
Q:所以大董跳脫框架找了一個不同領域的人來做結合。
A:因為你在那個框框裡面你就穩死了嘛!電信業再過5年就變成傳統產業,你在裡面找,就是死守四行倉庫,就是等死,這個時間點必須要衝出去嘛。(延伸閱讀:找電信專業經理人,就是等死?「門外漢」林之晨 pk「老將」井琪)
競爭對手不只電信商,而是全球提供服務的公司
Q:台灣大在5G領域也會主打企業用戶,這與中華電信的策略相同,你怎麼看兩者的比較和優劣勢?
A:進到online世界裡,我們三家做的東西會有很大差距。舉例來講,我們有momo、中華電信沒有,他現在不可能生一個momo出來,所以我們要跟momo做的各種合作、中華電信不會做。相對的,他們有MOD,我們沒有。
我們透過momo跟Appworks獲得的能量,其他兩家沒有,也就沒什麼好比了。因為彼此不是做同樣的東西。當然如果他們要抄襲我們,可能對、也可能不明智,因為彼此優勢不同。
未來一個企業不會只採購一樣服務,可能要採購一千樣服務。如果我們跟中華電信都有類似服務,企業要選誰,鄭優當然說企業選他,我當然說企業選我,但我想,我們90%服務是不會重疊的。
5G世界裡,我的比較對手是全世界提供服務的公司,跟中華電信或遠傳比較不是重點,我的競爭對手可能是Google、Amazon。

Q:外界認為你接手台灣大後,會走向類似日本的軟銀模式(創投結合電信公司),你覺得呢?
A:我們是軟銀模式2.0,因為軟銀跟投資的公司並沒有深度結合。你看軟銀本來投資NVIDIA說要合作,後來股價不好就賣掉,我覺得那只是資產操作的模式。
但Appworks的公司是從小貓兩三隻就慢慢養出來,我們跟這些團隊歷史更深厚,合作更深一層。
Q:回到開頭,你來到一個不同的星球,那你打算在這星球住多久?之後又打算飛去哪裡?
A:我願意投入10至15年人生在這上面。之後我就想要解甲歸鄉!
其實我的個性是非常懶惰的人,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做任何事情,可能每天呆在沙發前看電視,或是跟老婆雲遊四海。
我覺得這是一個好的新陳代謝,這個公司在我40歲時交給我,我如果做15年,55歲,又可以交給一個30到40歲的領導人,這是一個很好的循環。(責任編輯:吳凱琳)
林之晨小檔案
出生:1978年
現職:台灣大顧問(4月1日升任總經理)、AppWorks董事長暨合夥人
學歷:紐約大學史騰商學院MBA、台灣大學化工學士輔修經濟系
經歷:2009年回台創辦AppWorks、1999年先後在台北與紐約共同創辦電商新創哈酷網、AI 企業軟體新創碩網、旅遊社群新創 Sosauce.com、3D 遊戲製作新創Muse Games
台灣大哥大小檔案
董事長:蔡明忠
總經理:林之晨(2019年4月1日上任)
4G用戶數:720.69萬戶、4G基地台數量:20907座
營收:1187.32億台幣、稅後淨利:136.42億台幣、每股稅後盈餘:5.0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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