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太魯閣族人追求真相的初旅

太魯閣族中有一個傳說,只有勇敢地用生命保護土地與擅長編織的婦女,將來靈魂才可以越過彩虹橋,與祖靈相聚,否則會從橋上掉落被大螃蟹吃掉。在太魯閣口,眺望著跨越立霧溪,蘇花公路上連結花蓮秀林與新城鄉的拱形太魯閣大橋的「走過虹橋民宿」,從九〇年代即參與太魯閣正名運動的帖喇‧尤道娓娓敘述著太魯閣名稱的由來,以及祖先們在四百多年前如何從奇萊山腳下的Turku Truwan,翻越奇萊山北峰,來到東部立霧溪的峽谷地區,開創了自己的家園的歷史。

亞洲水泥-太魯閣-礦業 圖片來源:亞洲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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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歷史到現實

「推動正名運動時,有年輕族人說,為什麼要用國家公園的名字來為我們族群命名」,他略帶感慨地談起當時有人因為不了解自己的歷史,造成倒本為末的誤解。並解釋日治時代日本人稱呼族人為「Taroko」〈即Truku的諧音〉,也代表著這個族群的居住地,後來就一直沿用下來,這也是當時太魯閣國家公園名稱的由來。二〇〇四年,政府認定太魯閣族成為臺灣第12個原住民族。就在當時,漢名李季順的帖喇‧尤道接受票選與推舉,擔任長榮大學無給職的董事,同時也改換跑道,結束二十八年的國中教師生涯,卸下花蓮玉里國中校長的職位,轉而建造經營一個以太魯閣文化為主題的民宿,希望能藉此讓造訪的國內外遊客,認識豐富的歷史文化內容。

然而,帖喇‧尤道所面臨的,更艱鉅的挑戰才剛要開始。二〇一六年,族人推選他成為「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以下簡稱「原轉會」)委員,代表太魯閣族人發聲,並爭取權益。在齊柏林墜機事件及亞洲水泥礦權延展引爆社會關注之時,他在原轉會委員會議中,特別提案變更議程討論《礦業法》修正草案與亞泥相關問題。「在當時,不把事情剖開,攤在陽光下討論,不管是對族人或是政府傷害都更大」,即使退休許久,還是被大家尊稱為校長的帖喇‧尤道回憶自己當時身為太魯閣族代表的想法。

創造理解與和解的平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五日,第一次的三方會談正式召開,在全程網路直播中,政府相關部門、部落成員和亞洲水泥代表,聚集在亞洲水泥礦區所在的玻士岸部落,展開四個多小時的討論。當天就「居住安全」和「真相調查」兩項議題,達成六項共識,並且組織工作小組,並訂定每三個月召開一次三方會談。

身為亞洲水泥新城廠太魯閣族人中擔任最高主管的楊明欽副廠長,一九八八年從台北工專畢業,就回鄉進入亞泥的他,從小的印象是穩定的大型企業,而開始工作後,更認識到這是一個注重專業與自行研發的公司。他坦言當新聞和社會上都是反亞泥時,他自己,公司同事,甚至連他在外地就讀的小孩,在同儕間都受到異樣的眼光對待,因為「大家看到片面的消息就反應」,「在亞泥服務的部落中的年輕人所承受的壓力更大」,他補充。而他也認為這個危機成為另一個轉機,讓公司有機會好好和族人面對面溝通。

截至目前,三方會談已經召開三次,部落會議也正式啟動。亞洲水泥成立工作小組盤點檢討礦區,希望徹底解決富世村民關心的安全問題,六月二十九日則成立服務中心,主動出擊駐點對居民釋出善意,進行各項社區服務。

真相調查部分,原住民委員會於九月二十一日表示,亞洲水泥新城山礦場租用原住民族土地真相,將委由國立東華大學辦理,預計於一年內完成,內容包含被租用土地的背景、範圍、程序及相關爭議。

靠教育翻轉未來

接受訪問的前一天,剛剛才參與部落會議,目前任職於花蓮門諾醫院擔任技師的王治國肯定亞洲水泥這段時間的努力,然而擔任部落會議副主席的他其實更期待爭取企業的回饋能夠直接讓部落受益,而非歸屬到地方政府。他提及要讓大家能夠安心回鄉工作,照顧老人與小孩,就得要理性討論,讓地方繁榮,而不是一昧反對,干擾會議。

被反亞泥人士稱之為「亞泥村長」的富世村村長邱金成這麼說:「我痛恨亞泥,但我要亞泥」。他在監督亞洲水泥在維護居住安全及環境保護之外,則是積極推動在教育範疇的補助,目前亞泥贊助經費供聘請老師、學童晚餐,提供安全舒適的學習環境,以及辦理「原住民青少年學生課後輔導」,目前學生人數約有一百一十人。

在工作之餘,持續進修,二〇一八年獲得東華大學電機工程研究所博士的楊明欽也同樣相信教育的力量。「身為原住民有時是一種『原罪』」,他回憶自己的求學和工作過程時,一度語帶哽咽,難以繼續,「我自己會給自己壓力,因為我是原住民,要改變別人對原住民的印象,要更努力,讓別人認可」。受教育,找到自己的方向,是他積極與原住民家長分享的概念,也是他認為族人轉變觀念,擁有自己定見的契機所在,他這麼的總結「教育,真的可以翻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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