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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我在去年九月就想寫了,到了選前又想提筆,但太忙就擱到現在。
去年在廈門有個飯局,大概就一大桌10人左右,來的主要都是在廈工作的台灣人。
其中除了我以外,都很年輕,而且大部分是來自高雄,並且都是畢業自私立大學或科技大學,沒有國立大學的。 他們來廈門工作,薪水還是最主要的吸引力之一,沒有太多別的因素。因為他們說以他們的條件,在南台灣要找個22K的工作都十分困難,更不用說他們還得償還私校較高學費的學貸。
因此當廈門的街道辦當局(相當於我們區公所)開出一個月大約1萬人民幣(年終另計)的社區發展助理工作職缺時,他們簡直是找到了未來的希望,很多人甚至直接到廈門安家。
南部的經濟情況比我想像還要嚴重,在那次飯局後我深深感覺到。
其實高雄的經濟結構確實跟台北天差地別,似乎除了中鋼中油這種老國營事業外,沒有太多中大型的企業可以提供更多優質的工作機會。服務業也不像台北有較多的金融、貿易、研發等機會,更多的是附加價值相對比較低的餐飲、零售等,而且經營主體更多的是個人而非企業。這類型行業吸納了極大量的就業人口,因為連我在高雄的親人都曾是夜市攤商所以感覺特別直接。
這個結構或許解釋了當中國限制來台觀光旅遊後,為什麼是高雄受到的衝擊最大。
我的朋友圈中,很大一部分是國立大學畢業,家境還可以,畢業後也都在比較穩定公司或組織工作的台北人。對這些人來說,高雄在花媽時代的城市建設很不錯,駁二、總圖書館、輕軌、衛武營都比台北亮眼,很多人也去高雄體驗過,所以對韓流的席捲可能感到很不解。

這個是跟飯局中的高雄年輕人很不一樣的平行時空。
但或許真實的高雄是那群離鄉背井在外的年輕人所告訴我的,比台中都低很多的薪水,沒有未來,並且在台灣反中浪潮中變得更沒機會的一個城市。
那次飯局的最後,所有的年輕人在議論一個令他們憤怒不已的政策。就是台灣有關機關寄給他們每個人家中一個公文,大致是説他們的工作因為涉及對方政府工作(社區營造),違反了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因此必須立刻辭職,否則會遭受罰款。
當下我就感受到原本最深綠的地盤也有馬上變色的可能。
對這些年輕人來說,顏色的忠誠度並沒有那麼重要,誰能帶給他們更有前/錢途的未來才是最實在。最重要的, 这些年輕朋友對我來說,像一面鏡子,映照出之前比較沒留意到的某塊台灣社會經濟版塊。亦即中南部無論是產業、教育甚至是媒體資源,都跟台北處在一個很不對等的情況。相同的國民,付出相同的努力但卻很難獲得相同的回報,這種相對不對等甚至相對剝奪感對初出社會的年輕人是最明顯的。這或許解釋了廈門的工作機會為何吸引的都是南部年輕人(雖然地緣與某些職位資訊散佈渠道也有關係)。
窮台策略,南部年輕人是最好的命門
也就是說,南部年輕人相對容易成為台灣在面對對岸進逼的一個命門。換句話說,在對岸的窮台策略中,最好的抓手可能就是南部年輕人。在這樣的理解下,我個人覺得或許不太需要把那些南部年輕人視為眼高手低,或者是為了薪水而背叛台灣的人。
相對之下,北台灣年輕人的社會安全網的係數較高,我指的是整體北部工作機會比較高,親朋好友的人際連帶比較有力,就算在人生某段稍微磕碰了一下也比較容易再站起來。甚至如果就業選擇真的必須是對岸的話,北部年輕人也有較多途徑,包括從外商公司切入或台商高科技公司切入,一般會有比社區助理這種職位更高的專業性與自由度。這也就是平行時空產生的由來。
之後選舉的成果,以及有點俗氣但受到追捧的口號,已經說明了很多事。
我想再補充的是,高雄人並不是很多台北人所想像的那樣淺薄。他們,以及他們所支持的人選會做出這些看似好笑與愚蠢的舉措/口號,確實出自很多無奈。雖然這些無奈之舉我覺得應該有更好的作法,但我們或許也應該更多的去理解高雄與南台灣。
(作者是在中國大陸工作多年的美商城市發展顧問,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社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