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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農曆3月,台中大甲鎮瀾宮媽祖出巡,人口近8萬的小鎮吸引上萬信徒如魚群洄游聚集,熱鬧非凡,讓大甲媽祖、藺草帽蓆、奶油酥餅成了台灣人耳熟能詳的大甲三寶。
幾乎同一時間,太平洋另一端的美國農民,也開始陸續啟動農機展開春耕,玉米田裡從農機龍頭強鹿(John Deere)、山貓(Bobcat)堆高機,到正在整土的卡特彼勒(Caterpillar)推土機,機器裡面竟然都有來自台灣的齒輪。
傳奇的是,台灣做齒輪的人主要來自台中大甲。早在日治時代即有齒輪廠,以中央齒輪與台灣齒輪兩家最具規模,老店在時光淘換裡不復存在,所培養的人才卻開枝散葉,承接了台灣齒輪產業的發展。
其中台灣齒輪創辦人來自大甲,底下學徒也以大甲人居多,爾後他們各自回鄉成立了金剛、倪昌、僑星、六星、和大等公司,被稱作齒輪業的大甲幫。(延伸閱讀:一輩子只做過兩個工作 他如何從小秘書變電動車齒輪大王)
大甲齒輪幫 打進國際供應鏈
今天,這群大甲幫有的仍留在大甲,有的則在台灣各地落地扎根。例如和大搬到了中科,打進了特斯拉供應鏈,最近還在阿里山下蓋了全世界最先進的人工智慧齒輪工廠。而六星先從大甲搬到了彰化,再搬到台中精密機械園區蓋廠,但他們仍以大甲齒輪幫自居。(延伸閱讀:無人智慧工廠就在阿里山下!特斯拉、BMW為何非它不可?)
「我也是大甲人,所以現在老家還在大甲。」六星齒輪董事長特助黃呈豐,指著台中總部大廳的歷史老照片,說當年台灣齒輪結束營業後,大甲幫有的南移,有的留在原地,六星則往彰化發展,後來又回到了台中,進駐精密機械園區。
為什麼大甲幫能夠轉動全世界?從成立近40年的六星齒輪,回溯這一群不為人知的大甲齒輪幫發展史,祕密就藏在齒輪裡。
試著想像這樣一個畫面,拿顯微鏡看齒輪。六星做齒輪的精度到了微米程度,是頭髮的百分之一細,代表著每一齒與每一齒之間間距的精度差異都必須落在這個數值以下。
而齒輪做得好不好是國力的象徵,投入齒輪技術研究30多年的中正大學校長馮展華說,齒輪是機械裡面關鍵的傳動元件,幾乎決定了設備的精密程度,因此一個國家的齒輪產業發展好,代表那個國家的工業就越強。
為了達到這樣的標準做好齒輪,六星進駐精密機械園區,要做跟同業不一樣的事情。
購置設備、整合製程 取得國際認證
以前一個齒輪,從原料到成品,要經過2、30道製程,這意味著,要產製一顆齒輪,至少就需要2、30種設備機台。代工時期,台灣的齒輪廠就如珠鍊一般,中心廠負責接單,外包給衛星廠代工,一家負責一道製程,流程串起來,才能完成一顆齒輪。
為了打進國際供應鏈,六星就決定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他們購置成套設備,整合齒輪製程,幾乎從進廠到出廠,材料就能變成品。製程完善,就能嚴格監控每一段的品質,也讓六星從代工廠,轉為具備獨立接單能力的國際機械零組件供應商。
為了做好這件事情,2014年,台中地區工業區一地難求,六星齒輪爭取到第一批進駐台中精密科學園區,它的鄰居有上銀、大立光。一家未上櫃、股票不公開發行的公司,在動輒需要數億、甚至數十億的精科設廠,也看出大甲齒輪幫的實力。

六星做的第二件事情是一次又一次不斷挑戰國際認證。
2014年,六星成為全台第一家通過AS9100航空品質系統認證的齒輪公司,拿到進軍航太產業的門票。
通過AS9100很難嗎?中鋼執行副總王錫欽說,AS9100類似ISO 9000品質系統驗證,或ISO/TS 16949汽車零組件供應商系統驗證,只是對象為安全信賴性要求更高的航太領域,因此驗證的嚴謹度更高,依中鋼的經驗要比前兩者困難度高約30%。
10年做一次轉型 穩紮穩打走好每一步
這些成績並不是一朝一夕就發生,40年的發展裡,六星的成長均勻分布於時間軸,就像一顆大型齒輪,10年才做一次轉型,穩紮穩打地走好每一步。
第一轉,是1975年黃呈豐父親六星董事長黃進財,帶著六兄弟賣掉家中稻穀,在台中大甲設立六星齒輪,開始學著做齒輪。黑手起家,為了做好齒輪還買了瑞士機器、找來瑞士的技師,亦步亦趨先學甚麼是做齒輪。
學做齒輪花了10年工,第二轉是1984年,六星第一代排行第五的黃進霖成立機械部門羿晨機械,往部分垂直整合的方向邁進。
那時六星齒輪接的單子,紡織產業是大宗,但隨著傳統產業外移,利基市場消失,要維持優勢,六星齒輪必須轉型與外銷。轉型的確切目標,就是要拿下當時國內難度最高的經濟部ISO 9002認證。
「那時候我大學也都在參與,我在清華唸大學,也是都要回來幫忙做,」黃呈豐回憶當時全家族一齊拚認證的場景,直說記得清清楚楚。1995年通過ISO 9002認證,隨著家族第二代陸續加入六星隊伍,第三次轉型升級是將目光投向國外,獨立接單,獲得美國農機龍頭的青睞。
接到波音公司訂單 搶進高階市場
第四轉是二代接班之後,六星家族成員多數留美回到台灣,學歷背景比第一代更好,決定往更高難度的航太產業轉型,2006年正式接到波音公司的訂單,開始切入航空市場,把大甲齒輪往更高階的市場推進。
其實接航太單子,並不容易。黃呈豐說,航太齒輪功能、尺寸十分複雜,硬度高,一樣產品就需要一套設備,量又不多,使得製造成本相對較高。
那為什麼要做呢?齒輪專家陳士端解釋,台灣做航太齒輪的廠商少,因為設計航太齒輪很講求製程控管,只要一道流程出錯,整條生產線就要重來。但只要能夠克服、成功接單,也就代表功力比人家高一級。
低調、保守,卻不斷精進,齒輪產業也如同齒輪人做事般低調,2017年台灣機械業產值破兆,成長第二快的子產業之一就是齒輪類,年成長率為32%。
撐起這個數字的推手之一,大甲第四寶大甲齒輪幫仍在穩穩地往前邁進,從台灣紡織機械齒輪,升級到美國農機巨頭的齒輪、特斯拉電動跑車、再到波音的飛機,默默地轉動全世界。(責任編輯:吳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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