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義籌組的巨額投資基金「願景基金」(Vision Fund),正忙著收購世界各地優秀年輕企業的股份;它不但為它投資的各項產業帶來破壞,也大大震撼了其他資本供給者。
2016年,孫正義與沙烏地阿拉伯的穆罕默德王子(Muhammad bin Salman)組成了奇妙的聯盟,這筆基金也正是此聯盟的產物。
穆罕默德王子試圖將沙國經濟多元化,其中一個手段,就是交給孫正義450億美元。大筆資金注入,則吸引了更多投資者,例如阿布達比、蘋果等。再加上軟銀自身的280億美元資本,孫正義總計握有1,000億美元資金,遠遠超過2016年創投的全球募資總額640億美元,為史上最大私人股權基金募資額的4倍。
一位創投界的重要人物稱願景基金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最強投資者」。
強大不一定等於成功,願景基金的質疑者也不缺質疑的理由。
長期牛市之後,科技企業的估值水漲船高。孫正義負責絕大多數的投資決策;他職涯中確實有些亮眼的成功,例如早早押注阿里巴巴,但他在網路泡沫時代的大量投資,也讓他賠的錢比史上任何人都要多。他全力追尋「奇點」(電腦智慧超越人類的時刻),可能會讓他成為先知,也可能會讓他成為怪人。(看更多:孫正義超級基金投向何方?)
願景基金花錢的速度,幾乎就和募資的速度一樣快;它目前已經支出了300億美元,直逼美國創投產業的2017年總募資額330億美元。
願景可能變災難?
願景基金約有半數資本屬於債務,亦得承受利息壓力。巨大規模、浮誇再加上利息,最終可能演變為財務災難。事實上,願景基金有可能就是令人頭暈目眩的科技熱潮頂峰。
但就算願景基金以失敗收場,仍舊會為科技投資帶來幾個深遠的影響。
其一,此刻投入如此大量的資金,將協助形塑未來的產業。
孫正義向機器人、物聯網等「前緣科技」注入資金;目前,他握有Uber及數間叫車公司、WeWork(共同工作公司)、Flipkart(本週出售給沃爾瑪的印度電子商務公司)等企業的股份,願景基金則計畫在未來5年內,投資70-100間科技獨角獸,亦即估值超過10億美元的私人新創企業。(看更多:專在模式改變的入口處投資,跟著孫正義和他的朋友們淘金)
願景基金提供的資金,通常是創業者原本要求的數倍,而且還會伴隨不接受投資、這筆錢就會用來投資競爭者的威脅;這樣的資金,會讓新創企業有能力擊垮資金狀況最差的競爭者。就算無法獲得報酬,孫正義投下的賭注還是會影響整場競賽。
第二項衝擊在於創投產業。
為了與願景基金的雄厚資本、與其他非傳統投資者對抗,創業也得強化自身的資本實力;矽谷知名創投紅杉資本(Sequoia Capital),正在募集自家史上最大規模的基金。此外,孫正義亦將資本帶到了資本仍舊相對缺乏的地方,例如印度、東南亞和幾個歐洲國家。
願景基金向英國虛擬實境公司Improbable投資近5億美元,打破了募資紀錄;它向德國線上車商Auto1投資的4.6億歐元,亦是德國近幾年來最大筆的投資之一。現在,投資者面臨更大的壓力、得主動尋找創業者,不能只是等著創業者來到加州。
願景基金那前未所見的跨國及跨產業觸角,也帶出了它的第三項衝擊。
孫正義表示,他想打造「軟體銀行裡的虛擬矽谷」。
亦即建立一個平台,讓獨角獸可以相互提供人脈和建議、相互購買產品和服務,甚至是攜手合作。私人股權領域亦有類似概念,但願景基金的突出之處在於它的巨大規模。
舉例來說,孫正義試圖協調他投資的各項叫車服務,以免它們為了相互競爭而大量燒錢。今年稍早,他鼓勵Uber將東南亞業務出售給Grab,目前也力促Uber在印度與Ola談定協議。
願景基金確實具有破壞力,但這對創新和消費者來說是好事嗎?
孫正義的計畫當然有吸引人之處;它搖撼了安逸的矽谷創投界,而且有機會為科技巨人帶來競爭。願景基金讓創辦人有了將公司賣給Google、Facebook、Amazon等巨人之外的其他選擇;它握有的巨額資金,也讓創業者更有機會與巨人競爭。
願景基金在中國亦有機會發揮類似的功能;在中國,百度、阿里巴巴、騰訊和京東,總計支持了近半數的獨角獸。
然而,願景基金的負面影響,亦不僅止於虧損風險。其巨大規模可能會全面抬升新創企業的成本;獲得願景基金投資的年輕企業,通常會將資金用於銷售和行銷,迫使產業內的其他企業也得大幅增加支出以取得顧客。
願景帶來造王的力量
一口氣獲得上億資本的企業,實力將遠遠超過競爭者,等同於讓單一機構獲得了造王的力量,讓年輕企業可以更晚面對公開市場的檢視。試圖在投資企業間切分市場,未來亦有可能引發另一種競爭上的疑慮。
論斷願景基金的成敗功過,還得等上幾年;不過,孫正義今日押下的賭注,將引導許多新創的命運,以及未來消費者享有的選擇。命運的巨輪已經開始轉動。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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