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主委陳美伶，讓國發會慢船變快艇

賴清德和陳美伶的合作從台南市政延續到國家大政，從此也改變行政院生態。組織整併後，具有管考功能的國發會，成為貫徹賴清德政策和理念的關鍵部會，不僅是資源「分配者」，同時具有實質掌控權。

陳美伶與賴清德（前排右）不僅在台南市府期間合作無間，進行政院後更是貫徹院長政策的關鍵。

上任不過2個月，陳美伶即在行政院院會提出「公共建設計劃審議、預警及退場機制」，從1月開始全面適用各項公共建設的審議和推動，一旦進度落後即提出預警並給予協助，若執行不了就退場，將資源讓給其他計劃。

雖然考評對象是部會所提的公共建設計劃，對各縣市的影響卻不容小覷。「我們上任後發現過去5年，每年公共建設預算中有500億元沒有執行，對GDP的影響非常大，」陳美伶說。

從2012年到2016年，每年公共建設預算約4100億元，未執行比率達12%，相較「很多縣市一年預算不到500億，等於一個城市的發展就沒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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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可能有政治壓力，計劃粗糙也給預算，等到預算開始執行就一直修正計劃，」陳美伶說，「但我希望每件審議都非常嚴謹，做到源頭管理以提高執行率，而不是只會光做計劃。」

要做讓年輕人有感的政策

過去國發會被認為是行政院的「頭腦」，如今像是施展執行力的「雙手」。常把「執行才是王道」掛在嘴邊，陳美伶接手後，在國發會官網新增「國發會新定位、新重點」一欄，列出未來期許：以服務為導向取代管制、為人民解決問題而非解釋問題、做好行政院政策統合與執行的最高幕僚。

陳美伶拿出她的筆記本，密密麻麻，有筆跡也有剪報，翻開其中一頁，內容是總統蔡英文對新內閣的7個期許，「7大期許中有一個是執行力，蔡英文認為（前行政院長）林全在任期間已經把落實政見的基盤都打造好，賴清德接棒就是要強化執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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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為國發會找新定位，陳美伶很清楚，她要做的是不一樣的主委。長期以來，國發會的前身經建會，委員由各部會首長組成，被視為「小內閣」，為國家進行長遠經建規劃，但近一、二十年來卻逐漸弱化。林全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提到：「國發會已經公務員化，失去智庫的角色，很難做長遠規劃、前瞻性政策。」

不同於歷任主委總是在既有基礎上振衰起敝，陳美伶卻大膽賦予國發會新的角色和定位，「四年國發計劃仍會依照總統政見去做處理，並做滾動式檢討，但國發會定位更重要的是讓年輕人看得到未來，」陳美伶常跟部內同仁說，國家要從過去一味追求經濟成長，轉為「包容性成長」，「就像賴院長常舉例，讓每個縣市都往前邁一大步，比只有台北市走一百步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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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讓年輕人看得到未來，所以在審理各部會中長期計劃時，會依據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s）的精神去落實。而為因應人口結構改變，國發會進一步完成「外國專業人才延攬及雇用法」、檢討「移民法」，未來可望納入經濟移民並列為優先法案。

議員請喝咖啡也要發票報帳

身為內閣中少數的女性首長，陳美伶的積極和幹練自不在話下。「她算是賴清德的得力助手，勇於任事也很能幹，」在立委徐永明眼中，陳美伶雖然一開始對財經不夠熟悉，但確實很努力了解業務。

「努力」兩個字，恐怕尚難以形容陳美伶的日常，跟她工作的伙伴最清楚，陳美伶每天清晨5點起床，到家附近的大安森林公園快走，6點準時在Line工作群組道「早安」。6點15分，當天的輿情報告已經準備好上群組讓她過目。「我們主委是10倍速率在做事，」一位在國發會近20年，經歷10位主委的員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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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新聞，陳美伶還常閱讀報紙社論，這是從國中就養成的習慣。擔任國發會主委後，只要是有關財經政策分析，她會一字一字研讀並在旁邊畫線註明，「這是抓重點的問題。可能因為我讀法律，被訓練出來的邏輯觀念，我很會抓重點，」一如陳美伶開會，節奏明快，從不浪費時間。

除了善於溝通協調，她做事嚴謹、自律更是甚嚴。媒體曾刊載過一個小故事，在台南市府任職5年多期間，陳美伶不但不與民進黨議會黨團餐敘，連議員要找她談事情，都只能在她的辦公室吃便當，曾有議員順手帶了杯咖啡給她，她隨後要秘書找議員要發票報帳，絲毫不接受任何好處，龜毛的個性近乎不近人情，也讓她成為賴清德最好的擋箭牌，只要有人請託，賴清德一句「秘書長說不可以」即解決。

她的擇善固執，或許是出於成長背景，以及公務生涯訓練有關。花蓮出生長大的陳美伶，在就讀明禮國小期間就是「好學生」，「她小時候很乖、很聽話，因為成績很突出，擔任副班長，」跟她同班的前主播、國產實業發言人劉忠繼回憶。

花崗國中畢業後，陳美伶考上中山女高，一路取得法學博士，最常掛在嘴邊的人是提拔她、清廉耿介有「陳青天」封號的陳定南，「她常有意無意提到和陳定南工作那段時間，可以感受到對她的影響很大，」一位在台南市府曾和陳美伶共事的官員說。

院長意志下，如何展現自我？

然而，濃厚的文官性格讓陳美伶躍登高位時，難免成為一把「雙面刃」。「她比較像是在執行院長的政策方向，如解除管制、開放外國白領等，」徐永明觀察，「不像過去對經建會的想像，缺乏較長期和宏觀的規劃能力。」

賴清德在上任後，為落實蔡英文的「前瞻基礎建設」和「長照2.0」政策，率領行政團隊跑遍全國各縣市舉辦座談，並交給國發會主導規劃。各縣市政府在去年十月相繼接到正式公文，要求縣市長到國發會開會，以宣布院長下鄉的程序和規格。

「這只有事務官才做得出來，把縣市長當局處長，」一位官員不滿地說。但也因為國發會的執行力，讓賴清德在繁忙的政務中，能在短短四個月內完成和全國各縣市長當面座談溝通，既接地氣也更了解地方的需求。

對於外界的批評，60歲的陳美伶或許已然逐漸看淡。「有人說我攬權，但很多時候他們不知道我是在執行院長的意志，」她說的是在擔任行政院秘書長時期，總是為林全扮演「黑臉」。

陳美伶（右）與前行政院長林全（右2），2017年獲頒總統勳章。 （圖片來源：flickr@presidential office CC BY 2.0）

陳美伶的一舉一動都被視為是賴清德意志的延伸，這是她用表現贏得的「信任」，卻也讓亦步亦趨的她，埋沒了「自己」，所有光環都回到賴清德身上，卻看不到陳美伶展現的格局。

善於管理和執行，講求領導統御，陳美伶能不能帶領國發會這艘大船快速轉向？不僅是她個人公務生涯最大的戰役，更攸關國家的發展和未來。在人事更迭頻繁的政壇，時間永遠是關鍵。（責任編輯：吳廷勻）

陳美伶
出生：1958年
現職：政務委員兼任國發會主委
學歷：政大法學博士
經歷：行政院秘書長、台南市政府秘書長、行政院法規會主委、法務部法律事務司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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