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週年刊

從災難看見黑暗裡的光 全心熱愛就會無所畏懼

走過困難重重、危機四伏的境遇,林光清將挫折轉化為往前的動力,承襲了老輩陶瓷人的精神,亦將陶瓷視為終生志業;而他在工業陶瓷技術的精進,成功克服了許多量產化的難題,拓展技術應用的範疇,許多獨特的技藝更是遠遠超越業界。

瓷林-演藝-瓷器-陶瓷-林光清-窯爐-傳承-協和 圖片來源:天下雜誌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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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災難看見黑暗裡的光

協志陶瓷廠在風雨飄搖裡成長,熬過了艱辛的苦日子後,終於苦盡甘來。當一張又一張外銷訂單陸續湧進,林光清卻遭遇了重大工傷意外。一九七六年,台灣貿易出口勢如中天,尤其在體會石油危機的困頓之後,所有加工業無不抓緊了機會,各個使盡渾身解數,全力衝刺經濟,為了想增加一些產量,林光清更是兩天當三天用,三窯當兩窯燒,幾乎可說是以廠為家。

「後來我晚上乾脆就睡在窯邊,每一小時就醒來燒窯、看火、記錄溫度,因為睡眠都是中斷的,所以偶爾都會恍神。」林光清說,「那一次不知道怎麼搞的,我為了加速烘乾時間,點火後就直接將窯門關閉,由於窯內土坯溼氣淤塞不散,導致窯火熄滅。當時的窯爐都是燃燒瓦斯,火雖然滅掉了,可瓦斯還繼續放,我想都沒想就直覺反應再次點火,導致整個窯瞬間爆開,工廠屋頂被炸開一個大洞,我也在醫院昏迷了好幾天。」

林光清說自己實在命大,直接受到爆炸衝擊還能全身而退,不過一個眼睛卻暫時失明一個月,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失明的問題,甚至沒想到可能賠上一條命,還樂觀想像如果變成以阿戰爭中以色列總指揮「獨眼龍」——戴揚將軍一樣的造型,「感覺很酷很帥!」一個月後,眼睛恢復視力,林光清無所畏懼,依然回到崗位,繼續負責窯爐工作。「當時爆炸威力之強大,瓷片彈出的速度比我闔眼還快,直到現在我的眼白裡都還有陶瓷碎片喔!」指著自己的眼睛,林光清頗為驕傲地展示著榮耀的傷疤。這個看似苦難的境遇,並未影響他對陶瓷的熱愛與執著,從他眼睛看見的世界,是比起一般人更加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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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心熱愛就會無所畏懼

退伍之後,林光清不假思索回到工廠,但林沂生卻希望讓他有更多方面的磨練,因而調整工作內容與性質,從廠務轉換到業務,專門與台北的貿易公司接洽聯絡。從終日埋首工廠的宅男,突然被推到最前線面對人群,許多人或許會因此感到不適應,但這對林光清來說,卻是訓練話術的最好機會。

「以前工廠為了應付外銷訂單,多半都會預留追加數量,以備不時之需,而這些剩餘的產量就成了倉儲與成本的負擔,所以在我當兵三年期間,都會利用休假日去鄰近市集擺攤,一方面清空庫存,一方面也學著面對消費者。」所以,當林沂生指派他與貿易商洽談業務時,即便連一句英文也聽不懂,也無法打擊他勇往邁進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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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清印象最深刻的是,剛開始到貿易公司拜訪客戶時,那次他們拿了一組水牛造型的盆栽樣品,要他照這個「size」估價。「那時我根本聽不懂什麼叫size,當下不好意思發問,一直隱忍回工廠才開口請教。」回想起當年鬧過的笑話,林光清自我調侃的說:「有人問我,不認識英文到國外要怎麼搭電梯,我說如果有人同行就讓別人按,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就隨便亂按囉,反正結果不是開就是關嘛……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當個技藝傳承的擺渡人

走過困難重重、危機四伏的境遇,林光清將挫折轉化為往前的動力,承襲了老輩陶瓷人的精神,亦將陶瓷視為終生志業;而他在工業陶瓷技術的精進,成功克服了許多量產化的難題,拓展技術應用的範疇,許多獨特的技藝更是遠遠超越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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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有很多看來似乎是不起眼的小細節,卻是成就事業的大關鍵。」林光清說。因為對品質幾近苛求的堅持,使得小小陶瓷廠得以躍升國際舞臺,往後陸續贏得德國KGG、美國FORLIFE等品牌青睞,並與美國星巴克公司建立長達三十年的合作關係。對親手打下的基礎,林光清敢拍胸脯掛保證。「不論技術、品質、創新、速度或客製化服務,全世界幾乎找不到第二家與我們一模一樣的陶瓷廠了!」面臨代工產業的激烈競爭,從不追逐強弩之末的林光清照樣跑在第一,首先建立起自己的陶瓷品牌,那就是「瓷林」。

瓷林兩個字是林光清從父親留下的一疊手稿中得到的靈感。「當年我父親想用『陶林』來註冊商標,未料這個名字已經有人捷足先登,我靈機一動想到『瓷林』兩字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或許這個品牌就是我對父親的最佳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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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林光清來說,「瓷林」不啻是他踏入陶瓷歲月四十多年的全盤審視,在漫長如長河的陶瓷史上,陶瓷人所面對的測驗卷卻是一片空白,既沒有題目,也沒有答案,只能憑藉著自我堅持,窮盡一生努力繳出最好成績。「矢志把陶瓷傳承做到最好,就是我的歷史定位。」林光清不假思索說道。


乾淨的廠房和明亮有序的工作動線,陳列層層疊疊、整齊壯觀的陶瓷成品、半成品,管理細節的背後,傳承著林光清父親的精神與對品質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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