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川有時不太像財政官員，反而像動物園管理員。他最近說，金融市場不只有黑天鵝，還有灰犀牛。中國投資人都很清楚，黑天鵝意味著隱而未見的風險，灰犀牛則指被忽略的危險。中國投資人現在都聽見周小川的警告了，因為過去幾個月，他四度示警，中國債務過高，風險將至。
周小川一向是直言不諱的人。上個月中共十九大，周小川在場外警告，中國經濟可能面臨「明斯基時刻」（Minsky Moment）。這是以美國經濟學家明斯基命名，指原先穩定熱絡的經濟，可能因過度樂觀的投資而產生風險，讓經濟急轉向下。
十一月四日，周小川撰文，形容中國處在「隱蔽性、複雜性、突發性、傳染性」的風險中。為什麼他會這麼說？而且為什麼是現在？總經分析無法解釋全貌。一部份原因來自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目標，和周小川即將退休。
今年來，中國改善金融系統，有顯著進步。包括信用擴張放緩、債務結構趨於健全。國際信評機構穆迪也指出，影子銀行借貸佔GDP比重從今年初的八六．五％，下滑至六月底的八二．六％。
周小川的言論與市場走勢相反，反倒凸顯他的強勢。去年投資人對市場前景感到悲觀時，他再三保證經濟成長強勁；今年投資人趨向樂觀，他卻提醒起風險。
另一方面，周小川不是他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上個月，習近平重申預防大型金融風險的重要性，十九大上，他甚至不像過去領導人，宣示國家經濟增長目標。麥格里資本經濟學家胡偉俊解讀，這意味著中國會祭出更嚴厲的去槓桿措施。周小川的話，可視為實踐國家領導人的目標。
周小川擔任人行行長長達十五年，是唯一經歷三任領導人的部長級官員。五年前領導班底大幅洗牌，他以兼具金融知識和政治技巧，獲得留任。如今他快七十歲了，再過幾週就要退休，但他會被世人銘記。外界認為周小川是精明的決策者，他致力於開放中國金融市場，推動人民幣自由交易。
部份分析把信貸增長失控歸咎於周小川，但這麼說不公平。中國的貨幣政策是國家領導人說了算，當習近平傾向於控制風險，周小川才能抓緊機會強調這個訊息。（盧沛樺譯）
英國《經濟學人》獨家授權，天下精選翻譯，與國際財經趨勢同步
華文唯一授權，隔週三發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