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美國政治評論家把這次總統大選結果稱為「川普革命」。雖是一場不流血革命,但他的當選與政策走向都帶有革命色彩,對世界秩序也可能帶來革命般的震盪。
川普完全改寫半個世紀以來的美國政治遊戲規則。他利用社交媒體提供的政治動員平台,衝垮兩大黨主流政治菁英的權力壟斷,也有效突破所有主流媒體對他的圍堵;他衝撞美國社會所有的主流價值標準,也攪亂了傳統劃分左右政治版圖的座標。
他從根本處質疑美國過去七十年所建構的自由化國際秩序,他對這個秩序的兩大主軸——政治民主化和經濟自由化——完全不留戀。他反對根據民主、人權、多元這些價值標準來區分敵友與親疏;他的廣大支持者更深信過去美國大力推進的經濟自由化與開放貿易體系,是導致美國產業空洞化與中產階級貧困化的元兇。
他也準備重新設定美國的國際角色,而且相信這樣做就像把電腦關機,然後重新啟動一樣容易。在他眼裡,所有美國過去扮演的國際領導角色、承擔的國際條約義務,長期信守的政策承諾,一手創建的多邊合作體制,都可以推翻重來,一切都要重新評估是否符合當前美國經濟利益與國內政治需要。
他當選後的言行,讓所有國家的領導人都警覺到,他們即將面對一個無法預測、難以捉摸的美國總統。這位世界上最有權勢的領導人,居然是底線飄移、框架模糊,沒有信念準則,而且擺明從此美國要給得更少、拿得更多。他還把自己隨時可以重新設定遊戲規則的任性與霸道,當作嚇唬對手、買空賣空的籌碼來運用。
問題是,其他國家的決策者都會跟隨川普的音樂起舞嗎?幾乎可以確定的是,習近平不會忍讓,北京已經做了不打不相識的最壞準備;梅克爾不會響應川普的聯俄制中戰略;普丁會藉機化解西方國家制裁,但不會輕易背離中國;東南亞與南亞國家更願意儘早加盟RCEP,而不願與美國開啟一對一貿易談判。
更何況,各國政府都會觀望這位民主合法性受到質疑的總統,能否有效領導嚴重分裂的美國社會,還是會很快失去光環,流失民意支持,受困於全面湧現的國內政治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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