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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菊子:燦爛的鋒砲成絕響

當今台灣棒壇一直讓球迷稱嘆、掛念的,投手是「台灣之光」王建民,野手則是「台灣巨砲」陳金鋒。

陳金鋒-棒球-大聯盟-引退 圖片來源:曾千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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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鋒告別球員身份到來的時刻,先想起洋基隊長(the Capitan)Derek Jeter退休戰,在紅襪芬威球場感謝Jeter之聲不斷,「世仇」紅襪特製RE2PECT的標語向他致敬,洋基經理Girardi說"Congrats, you are the best." 

Jeter有句話講得很有意思:「我很開心,因為打棒球太難了。」

台灣隊長陳金鋒在相同的情境裡,也一樣充滿尊崇、愛戴、不捨和懷念,我腦子裡像歷史影片倒帶似地,流轉過一部陳金鋒棒球史,包括多數球迷無法親睹的小聯盟30/30(全壘打/盜壘)紀錄,上大聯盟及國際大賽砲轟日韓強投,到回台打職棒等等,宣布退休後又釀起一波空前的「金鋒熱」。

這一年來,不斷有球迷、作家、記者們,說談寫作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可以集結成「陳金鋒聖經」了。

我這人比較老派,總是先想到人家不紅的時刻。

記得台南善化時代的陳金鋒,同期不少棒球,奇才像鄭昌明、宋肇基、郭文居、楊松弦、陳健偉等等。到中華中學打青棒隊,同期或學長、學弟,也一度是國家隊核心,比如謝佳賢、陳致遠、石志偉、張士凱、劉芙豪、王建民、張建銘等等。

陳金鋒這一代,可以說是台灣棒球盛世,這波人才大浪正好遇到金龍旗,透過報紙報導與電視轉播,更多出色的高中好手在眼前浮現。除上述善化與中華中學系統的,還有許銘傑、曹錦輝、張誌家、羅錦龍、陳鏞基、胡金龍、蔡仲南、林英傑等等,統稱為「金龍旗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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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前一代人棒球觀只到日本,整個資訊全球化,美國大聯盟報導增加,透過小耳朵看到日美職棒,野茂英雄挑戰大聯盟,道奇隊訪台灣等等,打開了棒球視野,台灣球員對大聯盟有了夢想,而陳金鋒很勇敢地選擇走一條他同輩人想都沒想過的路。

1998年義大利世界賽擊出五轟,獲得全壘打王。之後又在協會杯寫下完全打擊的紀錄,繼趙士強、呂明賜後,中華隊當家第四棒、台灣全壘打王已經無出其右了!
打陸光時,到處為國家隊拼戰,退伍前遇兩聯盟惡鬥及涉賭疑雲籠罩,有人講他會待在業餘,還有那魯灣幫他代談赴美日合約等等傳言,讓他一退伍就先躲起來。

1999年初確定加盟道奇,在記者會上回答記者說:「最希望的還是能上大聯盟,我的優勢在於年輕,沒有優勢的部分,我會全力克服,我也沒有給自己一定的年限,如果若干時間沒有上到大聯盟就回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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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21歲,很不會講話或不愛說話,現在38歲,17年一眨眼竟然要退休了!

雖然沉默寡言,可這麼些年下來,記者、球迷、鄉民們,竟把他說過的話一一蒐羅起來,演繹出一番人生與棒球大道理,像孔子論語似的,都變成「鋒子曰」了,想當初陳金鋒與那魯灣、興農牛、道奇的合約風波,有記者還覺得他「不誠實」哩!

過去就過去了,跟棒球一樣,不能因為上次遭三振就覺得害怕,不能因為道奇沒有給更多表現的機會,便痛恨棒球。回台打中職;2006年婉拒歐力士邀約,留在La new熊,多窩心、純樸的金鋒啊!

我們甚至可以一再推想,1999年他沒去道奇的話,留在那魯灣,還有現在的陳金鋒嗎?看看他部分昔日同學的遭遇,留中職躲得過涉賭風暴嗎?

命運有時是抉擇造成的;有時是個性決定命運。冷靜、不愛哈啦應酬,在魚龍混雜的球界成了一種安全膜,也是他全壘打量產的心理助因,國際與台灣大賽的驚天一棒,都是最佳詮釋。而低調神秘的行事風格,更讓球迷崇敬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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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金鋒曾說過,「在台灣沒有什麼不好,這裡有我的家人,現在我只想專心在這裡把球打好」。但總有結束的一天,養傷、下二軍、新人競爭、打席減少等等因素,都迫使他面對球員生涯的句點。

當然還有職棒環境太窄,球員生涯無法延長的困境,才有張泰山、陽建福去打日本獨立聯盟,陳冠任到美國獨立聯盟。假如兄弟在自由球員裡簽下他,40歲應該是理想退休的一年,只是命運之棋沒走這一著。

陳金鋒算是有成就的棒球員了,燦爛過也有屬於他的時代,是教人不捨,但他也一定懂得Derek Jeter說的,「我很開心,因為打棒球太難了」的真含義,「台灣巨砲」成了絕響,也是開心的,同時因為,棒球是那麼不簡單啊!不是你想打多久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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