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法庭12日公佈南海仲裁案結果,稱中國大陸在9段線範圍內主張的歷史權利沒有法律依據,而南沙群島的所有海上地物,均為礁岩,包括太平島在內,裁定中國在南沙群島沒有排他性經濟海域。
這個仲裁結果,具有國際法上的約束力,所以短期來看,菲律賓是法律上的贏家,未來若有機會和中國坐下來就兩國南海爭議進行談判,這個仲裁結果,將是有利的籌碼。但總統大選前立場親中的菲律賓新任總統杜特蒂,會如何運用這個籌碼,而這個籌碼是否能在未來替菲律賓在南海爭取到更多好處,仍然是個未知數。
中國則輸了面子,對它的國際形象不利。包括美國在內的國際輿論,將會對中國在南海的行為,施加更多壓力。
不過,長期而言,仲裁結果可能不會改變當前南海地緣政治競爭的格局。
仲裁法庭沒有執法權力 美國國會尚未批准公約
首先,仲裁結果雖然具有國際法上的約束力,但仲裁法庭並沒有執法的權力,約束中國在南海行為的效果,將大打折扣。
其次,在國際舞台上,講究的是實力與利益,國際法是否被尊重,常取決於在特定時空環境下,國際法是否對當事國有利。2003年,美國在沒有聯合國安理會的授權下,無視各國反對,執意入侵伊拉克,就是個不尊重國際法的負面教材。
這次仲裁案的國際法依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是歐巴馬政府拿來批評中國在南海行為的依據,但諷刺的是,美國國會至今沒有批准該公約,因為部分共和黨議員認為,該公約侵害美國主權。菲律賓則是將公約當成小國抗衡大國的最佳槓桿。
中國不接受仲裁 是公約賦予簽字國的權利
中國本身是公約最早的簽署、批准國家之一,雖然仲裁結果不利中國,但中國宣稱,不參與、不接受仲裁結果,也是公約賦予簽字國的權利。甚至,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曾說過,「現行大部分國際秩序和遊戲規則,都是幾十年前,在中國沒有參與或無力爭取自身權益下制定的,必定要做先調整,才能適應今天的現實。」言下之意,似乎表明,現行公約,中國是不打算遵守了。
「如果認為中國強大後,會接受對於周邊海域哪些部分屬於其管轄範圍的常規界定,那就是單純幼稚,」已故新加坡前總理李光耀曾直接了當的說。
事實上,這才是形塑當前南海地緣政治格局真正的主菜:崛起後的新興大國中國,企圖在包括南海與東海在內的西太平洋地區,重新塑造二戰以來由美國主導形成的國際秩序與權力格局,是一個舊強權與新強權之間的較勁與衝撞。這也是西方外交圈與國際關係學界,最近幾年最熱門的研究課題之一:中國將如何形塑一個新的國際秩序。
南海仲裁 改變不了中美競爭格局
為了保護自己愈來愈龐大的海外利益,中國正不斷加強包括軍事在內的向外投射國家力量的能力。透過頻繁地派船艦、軍機突破東海第一島鏈,在南海造人工島礁、派駐軍,就是為了塑造一個「中國已經在此,有能力在此」的既成事實,一步步增強在西太平洋地區的影響力。
對於這個地區的既得利益者美國來說,就是要盡全力維護它作為老大哥的地位,並不斷試探中國的意圖與能力。近年著力研究中國將如何建立新國際政經秩序的政治學者、中研院院士朱雲漢認為,過去在南海無人可挑戰美國的地位,但現在美國要去適應一個崛起的中國,心理的調適,需要很長的時間。
朱雲漢也認為,中國和美國是打不起來的,雙方這麼多動作,都為了對國內有所交代而擺的姿態。中國雖然很強硬,但優先目標還是在緩解自己和東協鄰居間的矛盾,營造一個穩定、和平的外在環境,才有利自己的發展。
況且,中國不論是和美國或東協國家,經濟互相依賴的程度前所未有,一旦開戰,必定兩敗俱傷。
在中美較勁的過程中,雙方還是會繼續擺姿態、對峙還是會繼續。一個仲裁結果,不太可能改變或扭轉這樣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