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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外交官:中國有耐性等待  與台灣再度成為一家人

中國的崛起,對周遭國家來說是威脅還是機會?蔡英文總統就任在即,兩岸關係變化將如何影響台灣在國際社會的參與?中國又怎麼看待自己與其他國家的關係?《天下雜誌》記者參加美國夏威夷東西中心 Jefferson 獎學金研修計畫,5月10日在北京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新聞司副司長王晰寧座談。在與來自美國與亞太地區14位記者兩個小時的座談中,他闡述了中國在南海問題上的立場,以及對台灣參與世界衛生大會的回應。以下為問答紀要:

中國-外交-國際關係-台灣-兩岸-日本-美國 圖片來源:劉光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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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寧(以下簡稱王):中國在亞太地區有最大的利益。這幾年有許多區域經貿整合計畫,習近平主席上台後的反貪腐措施也得到許多周邊國家支持,現在我們正如火如荼準備9月在杭州的G20高峰會,我想全世界各國都對中國抱很高的期待。中國經濟仍然體質健全,但因為現正在調整結構,不像過去幾十年高速成長。我們希望在亞太促進更多合作,和各國一起享受成長。很多外國媒體對我們過去提出的許多口號可能不是很欣賞,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口號,而是要捲起袖子實際來做。

紐西蘭Newshub電視台記者Samantha Hayes:中國4月底剛簽署了巴黎氣候協議,計劃將如何進行節能減排?

王:中國正在調整經濟結構。未來的經濟模式一定要是綠色的、永續的,與所有人共享的。我們積極在十三五計劃當中推展綠色發展,這是關鍵的議題。中國與美國四月底才剛簽了巴黎協議。中國已經承諾要在未來5年內,把單位GDP平均排碳量降低18%,這是非常具有野心的目標。

美國人口只佔全球6%,卻消耗了全球25%的能源。如果中國完全以美國為榜樣,地球恐怕會無法承受,因此我們一定要回到中國敬天愛人的傳統,找尋新方向,找到綠色的新成長模式,地球才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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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希望提高服務業的佔比,服務業產值去年已經首度超過5成。同時要降低過剩、高耗能的製造業產能,包括煤礦、鋼鐵與玻璃等等。過去幾年民眾對於空氣污染的問題非常不滿,我們發覺這會危害到政府治理的正當性。在去產能的同時,也要思考失業和轉職的問題,所以會有很多配套的措施,抑制污染以及減排。

美國國際財經時報記者Carter Dougherty:國際法在中國對外政策扮演什麼角色?因為,好像在南中國海問題上,中國對於國際法有不同的解讀?

王:中國是尊重國際法的。在國際法的爭議發生時,中國有時候贏有時候輸,在我們輸的時候,我們會自我檢討。在南海問題上,其實有很大的誤會。中國與東協國家簽了南海行為準則,重點其一就是,有爭議的時候,在雙方都有意願的前提下,可以進行國際仲裁調解,不能單方面提出仲裁請求。重點其二,就是這項準則並不包括海上領土範圍的爭議。這都是白紙黑字寫的,我們無法接受菲律賓單方面提出仲裁。即使仲裁結果對中國有利,我們也不會接受,因為這不是正常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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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早在有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OLS)之前就主張對南海的主權,這是歷史上有紀錄的。九段線其實是國民政府在1948年畫的,並且中國已經在南海地區實施主權兩千多年了。中國不希望跟鄰居起衝突,我們希望可以跟他們好好坐下來談。

美國外交政策雜誌助理編輯 Bethany Allen: 國際仲裁法庭已經裁定受理菲律賓的仲裁請求,中國還是不接受嗎?

王:我們並不同意仲裁法庭的裁決,他們罔顧國際法以及歷史事實。我們非常努力跟大家解釋,這是菲律賓單方面發起的鬧劇,但西方媒體對中國的說法並沒有興趣。我們應該要看事實和國際法,不是只聽菲律賓單方面說法。

我們了解很多國家都有顧慮,他們不希望看到南海出現衝突。如果國際媒體可以鼓勵菲律賓坐下來跟中國好好談,會有更好的結果。就像鄧小平曾經說過的,我們這一代解決不了的領土問題,下一代可能會有智慧能解決。我們希望能夠和鄰居們共存共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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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環球時報記者邢曉婧:在南海,很多國家視中國為一大威脅,以後中國應該要如何與其他國家相處?

王:我想再次強調,中國在這區域的兩個關鍵詞,一個是和平,一個是法律。我們希望每個國家與中國有爭議時,都可以和平坐下來透過談判解決。

台灣天下雜誌記者劉光瑩:前兩天台灣外交部才收到了世界衛生大會(WHA)的邀請函,邀請台灣派員出席。台灣新任總統蔡英文即將上任,中國期待看到台灣更多參與國際組織與場合嗎?
 

王:我們對於台灣國際參與的一貫原則,就是讓中方跟國際組織達成協議,確認台灣參與國際組織的形式,只要在參與形式上達成共識,我們對於台灣人民沒有惡意(evil will),遑論阻擋台灣的國際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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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們不能允許任何台獨或是兩個中國的言論,可能民進黨政府有不同的想法,所以現在對台灣來說,是非常關鍵的時刻。當然我們希望,兩岸關係能夠保持目前良好的交流動能,希望在將來,台灣與中國能夠再度成為一家人。我們當然知道,很遺憾地,台灣許多年輕人因為許多原因,不認同這樣的想法。這可能要等50年、可能要等100年,我想中國有足夠的耐性繼續等待。

美國國際財經時報記者Carter Dougherty: 我想問有關日本的問題。之前在季辛吉跟周恩來見面時,曾經提過美國在日本的部署有其重要性,因為要防止日本再度軍事擴張。放在今日中國崛起的背景下來看,中國是否接受這樣的邏輯,就是亞太的國際關係,仍需要美國的涉入?

王:中國在追求自己的崛起時,並不希望抑制其他國家的崛起。我們相信孔子的教誨,不只獨善其身,而是要兼善天下。對於日本來說,我們希望可以一起追求區域的繁榮,去年底我們才重啟了中日韓三方會談。我們希望日本經濟可以復甦,只要不傷害到中國的利益,我們都樂觀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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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認為,日本政府應該冷靜看待中國崛起,不是將中國視為威脅,不論在區域安全或經濟上都是。我們有歷史上的心結,我身邊就有很多朋友,家中就有親戚死在對日抗戰,這是血海深仇,需要時間。其實這幾年很多日本遊客也對中國受的苦深深感到抱歉,但政治人物不知道為什麼,不太願意表示抱歉,我們希望日本政治人物可以對中國多展現一點善意,讓兩國人民能面對並跨越仇恨,持續往前走。

澳洲廣播公司記者Iskhandar Razak: 在場的人應該都同意,北韓是現在讓大家晚上睡不著覺的國家,中國和北韓關係如何?

王:美國、南韓可能對於該如何與北韓相處有不同的看法。我們認為,北韓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這是一個主權國家,北韓有他自己的歷史,中國與北韓有正常的國與國關係,任何他國不應輕易威脅對主權國家使用武力。我們也希望北韓能保持穩定與和平,致力於發展,讓人民的生活更好。我們不認同在例如敘利亞等地發生的、外部推動的政權交替,我們認為一國的元首是誰,應該由人民決定。

最重要的,所有國家都應該保持開放的心胸,互相溝通,不只追求單方面的利益。我們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其他國家身上,這不是中國的作風。相較之下,其他國家常常數落中國的言論自由、宗教信仰自由、人權紀錄等等。要知道,中國政府並不是笨蛋,我們知道這個國家現階段該做什麼最好,有一個好的制度,我們就會跟隨。例如社會保險制度,我們廣泛研究各個國家的制度,綜合各家的好處再制定政策。

在亞洲地區,中國與印度就像是兩隻大象,其他周邊小國就像是兔子。小國總是擔心自己會被大國欺負,這無可厚非。但中國其實就是希望跟大家都建立好的關係,保持開放,讓中國人民的生活能愈過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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