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紀錄片《奼紫嫣紅開遍》導演鄧勇星

拍攝時導演與白先勇的互動方式就像跳交際舞

鄧勇星與白先勇從文學開始，一邊訪談一邊爬梳這位大師至今的生命歷程，希望呈現在觀眾面前的，不是訪問者與受訪者之間的結果，而是一位大師願意與你如此靠近，並且打開自己的庭院邀你進入的光景。為此，鄧勇星從原先擔任導演所熟悉的主導地位開始後退，「你不能主導對象，你要主導的是片子本身，你所有的作為，都是想梳理這個片子的能量。」在一千多小時素材的基礎之上，他不斷的瞻望白老師，直到連觀眾都可以看見他看見的東西。

也因此製作這部影片著力最深之處，鄧勇星認為就是花在如何跟白老師合作，讓他變成主題，「這部片當然不會是導演風格太強烈的片子，跟白老師個人風格會打架，所以我們就像跳交際舞，他帶舞，我是伴舞的人，他跳一下，我就跟從。」而觀眾看到的，是影片呈現出來的很亮眼的帶舞者，就像崑曲「牡丹亭」裡的杜麗娘，而鄧勇星自認為就是杜麗娘的侍女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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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宿不見得是一個特定之處，整個中華文化就是白先勇的歸宿(劇照提供：目宿媒體)

拍攝過程中，特別讓鄧勇星印象深刻的是與白老師一篇篇訪談短篇小說集《台北人》的時候，由於白老師已經處於預備要述說的狀態，而劇組也將現場控制得如同兩人對談，一聊起來就像3D投影似的，尹雪艷、羅伯娘、金大班等小說角色便活靈活現的出場了。而隨著訪談一次次的進行，鄧勇星從中感受到白先勇的鄉愁，竟與自己的鄉愁有幾分相似，即使他們相差20歲，但同為1949年撤退來台的軍人後裔，共通的流離感讓他們對於「家」或「歸宿」的概念變得流動，「家」並非特定的一個地方，那是創作者一生的追尋，而白先勇更將其擴展到整個中華文化就是他的歸宿。

拍完紀錄片，重新學習不強求的拍攝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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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勇星說，「有時候順勢而為，力量比較大。」他在這個片子裡學習放棄自己過去2、30年拍片經驗累積出來的比較有效的方法，學習不強求。他接受一千多小時影像素材，學習跟隨白老師一起走，而這個過程，反饋滋養了鄧勇星。「拍完《到阜陽六百里》，把心裡的東西通通掏出來，殺青的一刻，心是空的；而這部片子拍完，我的心是滿的。」他改變自己導演的慣性，進入白先勇奼紫嫣紅的花園裡，白先勇就像一面鏡子反射他當下的狀態，即使私下他們並沒有其他互動，但鄧勇星確確實實感受到一份陪伴，一份品質非常高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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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身影視產業20餘年，鄧勇星認為不論是廣告、紀錄片、MV、電影，什麼形式的影片他都喜歡做，即使是拍攝商業性的廣告，他也會讓訊息好好地被說出來，因此什麼格式都好，就像面對一張張畫布，廣告的畫布比較小，有些案子則是油畫，有些是你手上只有鉛筆，「就好好畫了吧！如果你真的喜歡畫畫的話，每一幅畫都值得被好好對待。」至於下一部劇情長片，「等到真正想說，靈感足以支撐那麼大的畫布的時候再拍，就跟白老師這個案子一樣，有些事情的成就是在於無心插柳，不能太刻意，你的刻意會抵消掉你的誠意。」他微笑著說。

【關於導演】

鄧勇星，世新專科廣播電視組畢業。第一份工作在光啟社，接着到廣告代理商擔任製片，三年後便創辦自己的電影公司，一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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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勇星拍廣告影片、短片、電影和MV，他說「我是個喜歡拍片的人，對人有比較大的興趣，覺得情感是最重要的基礎，所有表達形式都是在服務故事本身和所傳遞的情感。只是，廣告用比較短的時間去說一個點狀的東西或小故事，電影是以一個長的篇幅說完一個故事，文體或許有點不同，但就拍片本身來說，差別不大。」

2002年推出改編自痞子蔡同名小說電影《7-11之戀》；2011年，完成《到阜陽六百里》，並獲得第十四屆上海國際電影節亞洲新人獎單元最佳導演、第四十八屆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和最佳女配角。

（本文為台北市電影委員會幕後電影雜誌授權刊登，作者何俊穆、攝影／文琡惠，不代表本社立場）

關於作者 台北市電影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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