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日本山形縣高畠町一所廢棄小學,再度傳出久違的鐘聲和笑聲。
八○年代,這間原名時澤小學的舊校舍,曾是校園電視劇《熱中時代》裡的夢幻場景。
但在少子化的浪潮下,時澤小學的黃金年代逐漸沒落,淪為荒涼的廢校。
五年前時澤小學廢校,二○一五年改名「熱中小學」,改以三十到四十歲的族群為主,專攻創業與社區再造相關課程。
問題是,廢棄的校舍裡,熱情從哪裡來?
主導這次轉型的非營利組織「起初學校」,找來負責會議室租賃的Space Market社長重松大輔擔任校長,日本微軟前社長古川享、日本IBM前社長北城恪太郎等加入師資及營運陣容。
復活記1 找科技大老,打造創業平台
課程設計仿照國小課表,從國語、理科到體育、音樂無一不包,就是要讓學生「再次以七歲的眼光來看這個世界」。
教室裡,各科導師講的全是人生經驗。第一堂保健課,山形大學前校長、以發現自然殺手細胞(NK細胞)而出名的仙道富士郎,講的就是自己與巴拉圭交流三十年來的老經驗。
台下的學生從十九歲到七十七歲都有。他們每隔週六來上課,將近四成是從東京、北海道等外縣市通車而來。
只要未滿五十歲,報名學費就可以半價,半年只要一萬日圓(約二千八百元台幣)。
「我們就是要讓學生們透過課程重拾鬥志,在刺激下改變人生觀,也讓有心創業的人交換第一線的經驗,」曾任日本IBM常務董事的熱中小學管理員堀田一芙對《鑽石週刊》說。
目前為止,熱中小學已經邁入第三期,平均每期學生約八十人。
除了上課,熱中小學也開放租借,成了附近中小企業的新辦公據點,和山形大學實驗3D列印、雷射切割等技術的新空間。
從廢棄小學到創業平台,時澤小學的「高畠模式」把自己變成了廢校重生的實驗場,也點燃許多偏鄉小校的新希望。
復活記2 與企業聯手,打造風格小屋
要把「高畠模式」複製到日本其他的偏鄉小校,不只要有熱情,還得拚速度。
據日本文部科學省統計,過去十年來,日本每年約五百間公立中小學加入廢校的行列。
學校是地區發展的活力泉源。一旦招不到足夠的學生,鄰近學校只好被迫整併,甚至就此廢校。
目前,日本超過六千八百所廢校之中,仍有一千所校舍是毫無利用的閒置空間。
廢棄校舍怎麼玩出創意,吸引消費者來去鄉下住住看,成了日本企業的全新挑戰。
無印良品旗下良品計劃,就在今年宣布與建築公司Wood House合作,推出一系列簡易住宅。
這些無印良品小屋,正是從千葉縣南房總市的廢棄校舍改建而來,變身為青年旅舍、辦公室、住宅區和共享菜園。
復活記3 家傳五代職人,打造釀酒廠
除了風格小屋,愈來愈多日本地方政府則是趕搭觀光熱潮,將冷清的舊校舍,轉做鄉村生活體驗旅行,帶入一波新錢潮。
四年前,以釀造日本酒出名的尾畑酒造,把附近的廢校西三川小學轉做釀酒廠。
家傳五代的酒廠老闆尾畑留美子不只開始用校舍空間來釀酒,也利用舊教室開課。
去年,一堂名為「從島與日本酒思考佐渡島和日本的未來」課程,吸引超過八十人來現場聽課。
不只釀酒,對觀光客人數屢創新高的日本來說,富有歷史感的木造校舍,也開啟了另一種商機。
去年,日本佛教聖地高野山慶祝一千兩百年紀念,來自歐美的觀光客超過三百人,是前年的一.五倍。
「木造校舍讓人懷念,搭配當地料理和穿著浴衣就寢,可以給旅客留下美好印象,」負責行程規劃的秋津野社長玉井常貴說。
復活記4 十二歲學生募款,整修舊校舍
等不到企業上門拯救,又不忍心看著母校消失的日本年輕人,則是靠著募資平台開始一股自救風潮。
十二歲的鈴木智也,就為他的母校籌到了七百萬日圓(約一九六萬台幣)。
二○一四年十一月,一身白襯衫配黑毛衣,標準學生裝扮的鈴木智也,為了母校站上TED Talk講台。
「今天我背負著左鐙這個小鎮的未來,」戴著黑框眼鏡的鈴木智也,眼神堅定地說。
這時,日本島根縣人口剛跌破七十萬大關,創下百年來新低紀錄。位在島根縣津和野町的左鐙小學也在二○一五年走向廢校邊緣。只要全校學生不到十六人,左鐙小學就要和附近學校合併。
不願母校消失的鈴木智也,為此展開六百萬日圓的募款計劃。他想著,只要把附近兩間空屋整修好,就可以讓更多爸媽願意帶著孩子到左鐙小學附近定居。
在社區裡只募到兩百萬日圓的鈴木智也,不願就此放棄,因而走上Founding Base募資平台,也成功達成目標。
雖然整修完畢的兩間空屋都在去年找到房客,但津和野町議會仍決議關閉招生人數不足的左鐙小學。
「我們放任這麼迷人的鄉間小學就此崩潰,對未來的日本而言,真的是正確的道路嗎?」
鈴木智也堅定的語氣,點出人口減少浪潮下的無助與無奈。這場搶救廢校的競賽能不能扭轉,就看日本政府、企業和民間還能合力玩出多少新風景。
天下新聞室精選最具時效性、最重要的深度內容,每週五發送
精選當週熱文,週五寄送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