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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業牙醫師李偉文,十多年前雙胞胎寶貝女兒出世,和一群朋友創立荒野保護協會,在為台灣環境奔走之餘,體會到保護環境最有效的方法,是改變父母親對孩子的教養方式。他因此寫了許多有關親子教養文章,意外成為人氣作家。李偉文的親子教養部落格,至今已有超過上百萬人次瀏覽。他被視為「親子專家」,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封號。
《天下》記者拜訪李偉文開設在三重的牙醫診所時,璀璨的陽光像水晶灑滿一地,隱身大樓內的診所飄散著滿屋子書香,引人聞香而來。李偉文一邊脫下醫師袍,一邊微笑著說,「這幾年不小心成為專家,但是很多專家說的,對家長都很不受用。」
有效又不花成本
所以,李偉文既談生命教育,也傳授實際可行的操作方法。「對家有中學生的父母來說,最便捷有效、成本又很低的就是看電影和日劇,」他說。
「這個時代的訊息太多,不只是台灣,全世界媒體都是放送負面訊息,沒衝突就不構成新聞,而且訊息很淺薄。」李偉文點出,孩子透過電視媒體了解世界,在充滿衝突、負面的情緒中,所做出來的全是片段的脊椎反應,「是不用大腦的立即反應,」他補充。久而久之,孩子只會反擊,不會去理解其他人。
過多負面新聞造成孩子普遍缺乏同理心,因為全世界每天都會發生災難,一個人的同情心有限,刺激久了會不敏感,甚至是習以為常。所以,李偉文的家裡刻意不擺設電視機。
要孩子保持柔軟的心,得透過其他工具和媒介來引導。對已經懂得判斷和質疑的中學生來說,必須從行動到體驗式教學,讓孩子參與真實場域,例如戶外教學或社區活動,透過社會行動和實踐,才能有切實的感受。不過,由於有形和無形的成本較高,實際體驗的機會並不多,這個時候可改用「影像」取代情境教學。
文字和影像不同,文字是間接媒介,需要經過高度想像力,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轉化,但影像是任何人都可以直接觀看,只要專注就會投入劇情主角經歷的困境、悲傷,觀賞後還要討論,從激發情緒到主動探索。
「知識很難改變價值觀和生活態度,但情境教學可以,」李偉文說。當孩子感同身受,情緒引起波動,即可能「頓悟」,因而改變生活習慣、價值觀和看世界的方法。
不過,要讓正值反叛期的中學生感動並不容易。在影片的選擇上,李偉文認為可以挑選一些價值判斷模稜兩可的影片,讓孩子有更寬闊的思考空間。
舉例來說,電影《澳大利亞》探討的是「被偷走的一代」,在1910年至1970年代間,當時的澳洲政府以改善原住民兒童生活為由,通過一項政策,規定政府可以隨意將原住民子女從家中帶走,送至保育處所接受白人同化教育,造成無法彌補的歷史傷害。
李偉文在觀賞後和女兒討論,「我問孩子,當你知道政府做錯事,是要聽政府的或起而反抗?但反抗可能就是犯罪,要被抓去監獄關。又例如,老師要你做的,可能是錯的或違背你良心的事情(像是打小報告),你做不做?」
讓孩子自己思考判斷
生命中有很多掙扎,透過家長或老師引導觀賞並討論影片,不一定要給制式的標準答案,而是讓孩子自己思考、做判斷,面對不同生命情境應做什麼樣的選擇。因為人世間有很多事連大人都沒有答案,孩子的思考會因此更開闊。
生命教育的目的之一也是希望孩子碰到挫折、情緒障礙或困境,有勇氣去面對,看電影或戲劇就是讓他有儲存生命能量的可能性。李偉文說,現在的孩子自殺率高,家長都想不通,只要孩子好好讀書,其他為什麼要煩惱這麼多?其實孩子的煩惱常比大人還多,所有的情緒問題在當下都很大、過不去,令他痛苦得不得了。
台中曾發生一個小學高年級學生,經過同學身邊時,桌上的水瓶倒了,同學硬說是他撞倒的,老師也這樣說,他覺得很委屈,乾脆跳樓明志。「孩子為何不向大人求救?」原因很多,但有一部份是孩子在有限的生命經驗中,以為他碰到的問題只有他碰到,別人都不懂,說了也沒用。
《詩經》中就提到一個人最大的痛苦是「無告」,受的委屈沒人能懂、不知何處說,這是最痛苦的事情,也是孩子最過不去的情緒。這時看電影、看小說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你的處境別人也有,不是只有你有。」若沒機會閱讀,透過電影也可體驗不同生命,讓他有同理心及面對生命困境的力量。
連續劇適合情境教學
喜歡看日劇的李偉文認為,連續劇更適合情境式教學。電影長度雖然短,但跨時間尺度長,一部電影可能涵蓋好多年,場景大、跨區域也大,不是真實的時間和生活場域。連續劇卻是正常時間尺度,真實的生活場域,和孩子的生活是相同的,容易投射。
從台劇、韓劇到日劇,他特別推薦日劇。因為日劇每部約10到11小時,港劇每部要幾十小時,韓劇也動輒20小時以上,台劇更可能長達上百小時。尤其是台劇受到收視率影響,結構常隨收視率調整,但影響孩子的往往是不經意的一句話或一個動作,尤其我們的電視節目傳達的常是被扭曲的價值觀,若沒被適當處理,孩子就會視為理所當然,以為是對的。
日劇卻是寫完劇本、拍完才上檔,結構完整,每句對白都會照顧到,不會有價值觀前後不連貫的情形。李偉文看過3百多齣日劇,最後挑選出30多部陪女兒看,他深深體會,日劇用在生命教育上非常有用,有時要傳達一個訊息,透過家長的嘴巴說,孩子會很煩,但同樣一句話,從日劇主角說出來,孩子卻會感動,如「甘巴爹(加油)、好好工作」等這種父母說來八股、明星說起來卻很鼓舞的樂觀態度,只要找相關日劇陪著孩子一起看,孩子就會吸收。
如果孩子不喜歡讀書,《東大特訓班》是一帖良藥。這齣日劇說的是一個律師如何激勵三流學校的高中生考上東京大學,看完不但會被劇中強調的友情和努力深受感動,更會讓學生找到讀書的目標和技巧。
現在,就站起身來,為您的孩子量身挑一部適合他需要的生命教育片。

李偉文的私房心得
◆如何選擇日劇?
1. 家長事先挑選。有人說要看5百部才可能選到一部適合的,若沒有時間,可以找參考書籍,或先看劇情介紹。
2. 最好是自己有感觸,或呈現的價值衝突是孩子可以接受並處理的,否則太大的衝突反而對孩子造成傷害。
3. 每個人的成熟度和成長狀態不一樣,選擇適合自己孩子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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